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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里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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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锈轮鸣铃映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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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郊的地基坑边,晨雾像揉碎的裹着赭红色的土坡。刚下过雨的地面洇着深褐水洼,倒映着灰扑扑的塔吊臂,风一吹就皱成碎玻璃。安全员司马刚踩着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雨靴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潮湿泥土味,还有远处工地食堂飘来的淡淡葱花味。他手里攥着泛黄的安全巡查本,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昨晚暴雨冲垮了坑边的临时围挡,得赶紧检查有没有设备受损。

“哐当”一声,脚尖踢到个硬东西。司马刚低头,晨雾里浮出个蒙着泥垢的铁家伙。是辆手推车,车斗锈得发棕,轮轴卡着枯草,车把手上的木纹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他弯腰想把车挪到边上,手指刚碰到冰凉的车斗,就摸到刻痕——不是机器打的,是用钉子之类的东西一笔一划刻的,五个字:“建学校娶她”。

字痕里嵌着泥,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儿。司马刚心里咯噔一下,这字迹歪歪扭扭,像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写的,可每个笔画都使劲儿往深里刻,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念想都凿进铁里。

“小司马,你蹲那儿瞅啥呢?”粗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老工头王铁山扛着铁锹走过来,他头发花白,像顶着团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泥,蓝色工装外套洗得发白,肘部磨出了毛边。

“王师傅,你看这车。”司马刚指着车斗上的字。

王铁山凑近一看,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握着铁锹的手开始抖,指关节泛白。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刻痕,像摸自家孩子的脸,声音哽咽:“这是大牛的车……是农民工大牛的。”

“大牛?”司马刚皱起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工地的老档案里见过。

“十年前在这儿干活的,”王铁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唾沫星子混着水汽喷在锈铁上,“那时候咱这儿还没开发,他跟着队里来建临时校舍,就为了他那乡村教师女友。”

司马刚搬来个木箱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了根给王铁山。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映着两人脸上的水光。

“大牛是河南来的,个子高高的,皮肤晒得跟酱油似的,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王铁山抽了口烟,烟圈在雾里散得快,“他女友叫林晚,在老家村里教书,校舍漏雨,孩子们上课得撑伞。大牛就憋着股劲,说要在这儿挣够钱,回去给她盖结实的新校舍,盖完就娶她。”

司马刚点点头,想起档案里的记载:农民工李大牛,十年前因过度劳累猝死在工地上。当时他还觉得只是个普通的意外,现在看着这刻着字的车斗,心里堵得慌。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别人搬十趟砖,他搬十五趟。”王铁山的烟快烧到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掐灭,“车斗坏了,他自己找铁丝绑;轮轴锈了,他就半夜里用油擦。这字,就是他攒够第一笔钱那天刻的,边刻边笑,说再干两年,就能回家给晚丫头惊喜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司马刚抬头,看见东郭婉提着个竹篮走过来,篮里装着刚从花店剪的月季,粉的黄的,沾着晨露。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个髻,发梢别着朵小雏菊,手里还拿着那个扭曲的铁丝架——正是上次在拆迁花店发现的,形似蹲坐的孩童。

“司马哥,王师傅,你们在这儿聊啥呢?”东郭婉的声音软软的,像雨后的风,“我路过这儿,想着地基坑边的土坡光秃秃的,就摘了些花来种。”

王铁山抹了把脸,把大牛的事简单说了说。东郭婉听完,眼圈也红了,她蹲下来摸了摸手推车的轮轴,轻声说:“他真傻,也真让人佩服。就像小光,为了给植物人妹妹采药花坠崖,临走前还拧了这个铁丝架当‘花保姆’。”

她把铁丝架放在车斗里,阳光刚好穿透雾层,照在铁丝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你看,这铁丝架像不像在守护着这几个字?”东郭婉笑着说,眼里却含着泪。

这时,夏侯月背着吉他走了过来,琴箱上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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