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名,可这两个字从老妇人口中吐出,却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想起大海总在修船时哼的小调,调子古怪却温柔,此刻竟和老妇人哽咽的哼唱重合在一起——那旋律里,藏着海浪拍礁石的节奏,三轻一重,像渔船归港时的马达声。
您公西?的嗓子干,您怎么知道
老妇人从灶膛旁摸出个铁皮盒,打开时出锈蚀的摩擦声。
盒子边角被磕碰得卷了边,上面用红漆写着个字,漆皮剥落,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用心。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襁褓,布面上绣着条小鱼,鱼眼睛处缝着颗红豆——那红豆被摩挲得亮,棱角都磨圆了,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指痕。
她颤抖着展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纸条:吾儿小宝,生于甲午年谷雨,襁褓附鞋一双,盼他日相逢。
字迹娟秀,却在末尾处洇开了团墨渍,像是泪水打湿的痕迹。
公西?凑近看,现纸条边缘有个小小的牙印,和大海笔记本上偶尔咬出的痕迹一模一样——那是小伙子思考时的习惯,总爱无意识地咬纸张边角,尤其在画修船图纸时,纸页边缘总留着圈浅浅的牙印。
那年渔汛不好,我男人又得了肺痨老妇人的声音飘得很远,眼神落在窗外翻涌的海浪上,实在养不起他,就放在了镇上的育婴堂门口。
我躲在树后看,直到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把他抱走,才敢哭出声。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腕上露出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给男人抓药,被礁石划的,伤口愈合后像片小小的贝壳,我总在想,他会不会怨我,怨我把他丢在风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铁皮盒上,晕开朵小小的血花。
灶台上的药汤溢了出来,溅在通红的灶面上,出滋滋的声响,像谁在无声地啜泣。
锅里的药渣浮上来,是些晒干的海带和鱼腥草,都是海边常见的草药,根茎上还沾着细小的贝壳,是从望海礁滩涂里采的。
公西?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件洗得白的工装。
那是大海生前最喜欢的衣服,左胸的口袋上,缝着块和小布鞋补丁相同的蓝布。
他说,这是自己缝的书包带拆下来的。
那年大海刚学修船,工装被钉子划破,是他自己一针一线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结实,洗了几十遍都没开线,他总说这布结实,像礁石上的海草,扯不断。
老妇人抚摸着那块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公西?连忙扶住她,触到她后背滚烫的温度,像揣着个小火炉。
她的肩胛骨硌得人疼,像两块突出的礁石,皮肤下的骨头清晰可见,仿佛一触就会碎。
您病了?他皱眉,闻到她身上除了草药味,还有股淡淡的腥甜,像是腐败的海藻——那是长期咳血的人才有的气味,公西?在码头见过不少老渔民这样,最后都被大海卷走了。
老妇人摆摆手,从床头摸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褐色的药汁。
瓶子是用输液瓶改的,瓶塞是块橡胶,上面还留着针眼的痕迹。
她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眼神却亮了些:老毛病了,不碍事。
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用红漆写的个字,笔画都模糊了,像是被泪水泡过。
公西?瞥见床底下的药渣,认出里面有仙鹤草、白茅根,都是止血的药材。
他的心往下沉,想起王胡子说过,北港渔婆三年前查出肺癌,不肯住院,自己采些草药吊着命。
石屋墙角堆着半筐晒干的石苇,那是海边治咳嗽的草药,叶子背面的孢子粉还没掉,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大海小时候总爱摸的河豚肚皮。
您该去医院。
他的声音有些闷,看着老妇人枯瘦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水纹,弯弯曲曲流向远方。
老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去了也白搭。
还不如守着这片海,等我的小宝回来。
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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