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上次我看见他跟门口卖菜的吵架,缺了人家两毛钱都不认账,你可不能跳火坑。
他的手指关节突出,像老树枝,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泥,想必是早上在花园里松土留下的——他总说亲手种的青菜吃着香。
公良龢看着那些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认得其中几张纸币,上次给周爷爷买水果,他硬要塞给她的零钱里就有这张皱巴巴的十元。
这些钱,是老顽童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总说自己无儿无女,钱留着没用,却每次看到哪个护工家里有困难,都会偷偷塞点钱过去。
上个月小李的孩子生病,他就悄悄放在护士站一个信封。
周爷爷,这钱我不能要。
公良龢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眼泪掉在护工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老顽童有点急了,把钱往她手里塞,我知道你难,你妈每周三次透析,一次就要好几百。
可那大金牙说了,让你辞掉护工工作,你辞了工作,以后怎么照顾你妈?他就是想把你圈起来,当金丝雀养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打桥牌的老人们都看了过来,手里的牌都忘了出。
公良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指关节处还有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给张爷爷翻身时被轮椅蹭到的。
这双手给老人擦过身、喂过饭、换过尿布,虽然粗糙,却挣得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如果嫁给大金牙,她就要告别这里,告别总把糖果藏在枕头下等她来的张奶奶,告别每天要听她读报纸才肯吃饭的王大爷,告别这份虽然辛苦却让她觉得踏实的工作。
我……我还没答应他。
她小声说,像蚊子哼哼,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牌桌的洗牌声淹没。
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
老顽童松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带着老年斑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听爷爷的,咱不图他那几个臭钱。
钱可以慢慢挣,良心不能丢。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肚子挺得像个皮球,把衬衫的纽扣崩得紧紧的,脖子上挂着条粗粗的金链子,随着他的走动哗啦哗啦作响。
最显眼的是他嘴里的金牙,在阳光下闪着俗气的光——正是大金牙。
活动室里的牌局一下子停了,老人们都噤了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麻将牌碰撞的余音还在耳边回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尴尬。
王大爷悄悄把手里的牌往桌底下藏了藏,像是怕被他看见似的。
大金牙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活动室,最后落在公良龢身上,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小公良,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心里毛,跟这帮老家伙有什么好玩的。
公良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老顽童。
老顽童往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大金牙: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他虽然背有点驼,此刻却像棵老松树似的,挺得笔直。
大金牙像是没听见老顽童的话,径直走到公良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闪得人眼睛疼。
小公良,你看这戒指怎么样?喜欢吗?他扬着下巴,像在炫耀什么宝贝,只要你点头,别说你妈的透析费,就是让她住最好的私立医院,我也能办得妥妥的。
他说话的时候,金牙在嘴唇间闪来闪去,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公良龢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那枚钻戒,钻石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痛,又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颧骨都陷了下去,说话都没力气。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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