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谁喊了一声。
镜头里,王奶奶正颤巍巍地讲当年东郭谨多给她一把米的事,眼角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蓝布褂子上洇出小水痕。
东郭明站在父亲身边,手里攥着刚到的新货单——自从老秤成了“网红”
,好多人专程来买粮,说要沾沾“诚信的福气”
。
他偷偷看父亲,见东郭龢正盯着屏幕里的老秤,嘴角抿成条直线,眼角却亮闪闪的。
“爸,眭?说餐馆的客人都在问粮行的地址呢。”
东郭明递过去一杯热茶,“还有个上海的收藏馆,想借老秤去展览,给咱捐十万块钱当保护费。”
东郭龢没接茶杯,目光还黏在屏幕上:“不借。”
他说得干脆,“这秤得在粮行待着,它是镇店的,不是展品。”
正说着,小石头举着张奖状冲进人群,红绸子在风里飘得欢:“东郭爷爷!
我的画得奖了!
就是画您修秤的那张!”
他把奖状往展柜上贴,小手不小心碰到玻璃,出“咚”
的轻响,吓得赶紧缩回去,“对不住对不住,我轻点。”
东郭龢笑了,摸出块水果糖塞给他:“没事,这秤经得住。”
他转头对东郭明说,“那十万块钱,咱捐给笪老师的学堂吧,孩子们的书桌该换了。”
东郭明愣了愣,随即点头:“成,我这就跟笪老师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对了爸,我托人照老秤的样子,做了批小铜秤当纪念品,客人买粮满五十就送一个,上面刻着‘东郭粮行’四个字。”
小铜秤躺在红绒盒里,巴掌大小,秤杆上的星点玲珑精致。
东郭龢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正好:“刻得还行,就是这星点得再深点——记着,无论做啥秤,星点不能含糊,那是良心的准星。”
日头爬到头顶时,粮行突然来了辆黑色轿车。
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个皮箱,竟是之前刁难他们的李办事员。
他脸上堆着笑,递过来张名片:“东郭老板,之前是我不懂事,您多担待。
我小舅子那包装机厂,想跟您合作,就用‘老秤’做商标,您看……”
东郭龢没接名片,指了指展柜里的老秤:“李同志,你看这秤用了三代人,靠的不是商标,是称东西时多出来的那一把。”
他拿起电子秤,往塑料袋里舀了勺小米,“就像这个,电子屏显五百克,我称的时候,总会多抓一把——这不是秤的事,是人的事。”
李办事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皮箱拎在手里沉得像灌了铅。
王奶奶在旁边搭腔:“小年轻不懂事,东郭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来,尝尝我新煮的粽子。”
她往李办事员手里塞了个,糯米混着枣香飘出来,“甜不甜?这得用心煮才够味,跟称粮一个理。”
李办事员捏着粽子,讷讷地走了。
街坊们哄笑起来,阳光落在展柜的玻璃上,把“诚信为本”
的红绸布照得越鲜亮。
东郭明拿起小铜秤,给排队的客人挨个递过去,眭?在旁边帮忙打包,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像初春新的枝芽,悄悄往一块凑。
傍晚打烊时,东郭龢又拿出那块浸了桐油的抹布,对着月光擦起老秤。
东郭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父亲的手指在秤杆上游走,忽然说:“爸,我想学着刻秤星。”
东郭龢抬眼看他,月光在儿子镜片上镀了层银:“好啊,明儿我把你爷爷的刻刀找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得先学认星——北斗七星定方向,南斗六星掌祸福,福禄寿三星记人心,少一颗都不成。”
悬铃木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响,檐下的雏燕已经能飞了,绕着粮行的招牌打圈,叫声清亮。
东郭明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明白,这老秤哪是称粮的,分明是称着日子里的暖,称着胡同里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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