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座位,小天鹅。
后面还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
钟离?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短信下方的时间显示15:2o。
她抬头看向天边,云朵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把半个天空都染得暖暖的。
赵建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钟离!
快点,要迟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锁屏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鬓角的碎被风吹得乱舞,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夕阳的光,像盛着一整个没说出口的青春。
熨斗一声压在旗袍上,水汽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钟离?的目光落在旗袍的盘扣上,那是她亲手缝的,用的是母亲留下的丝线,一种沉静的孔雀蓝,在阳光下会泛出细碎的光泽。
二十岁那年,赵建城也是这样站在琴房门口等她。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他说:等我挣够了钱,就给你买架最好的钢琴,让你天天弹。
那时他的声音里裹着雪的清冽和少年的热忱。
钟离?的嘴角扯出个模糊的笑。
她拿起口红,对着阳台的玻璃镜仔细涂抹。
玫瑰色的膏体在唇上化开,像极了那年琴房窗外,突然绽放的第一朵迎春花,在料峭春寒里,怯生生地亮着。
客厅里的座钟又开始报时,沉闷的声响里,她仿佛听见二十岁的自己,正在时光的另一端,弹出清脆的音符,那音符穿过岁月的长廊,带着青春的温度。
突然,楼下传来刹车声。
钟离?探出头,看见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赵建城正站在车旁看表。
他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敲着,节奏急促得像催命符。
她转身拿起琴凳上的披肩,那是用赵建城第一次的奖金买的,米白色的羊绒,现在边角已经磨出了毛,像只老去的绵羊。
经过钢琴时,她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点。
一个音符在空气里炸开,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梧桐树梢。
钟离?看着琴键上那抹玫瑰色的口红印,突然想起小天鹅说过的话:老师,音乐是藏不住的,就像春天藏不住花开。
她推开门,赵建城的声音立刻钻进来:磨磨蹭蹭干什么?王总他们最讨厌迟到的人。
钟离?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串被拉长的音符。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旗袍上,米白色的绸缎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盘扣上的丝线在风里轻轻颤动,像跃动的旋律。
经过街角的修表铺时,她看见乐正黻正蹲在门口修闹钟,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露出那双浑浊却温柔的眼睛,像盛着两汪浅水。
他的孙女瑶瑶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个彩色风车,风车转得飞快,像一团旋转的彩虹。
瑶瑶看见她,突然大声喊:钟奶奶,你的口红真好看!
像妈妈种的月季花!
钟离?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赵建城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别理小孩子,快走。
她被拽着往前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出清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
那声音混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包子铺的吆喝、修表铺的齿轮转动声,像一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可她的耳朵里,却只听见那架老钢琴在身后轻轻叹息,像叹息一段被锁起来的时光,叹息那些被辜负的琴键与指尖。
黑色的轿车驶离老城区时,钟离?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正从琴行的玻璃窗照进去,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路上似乎还能看见二十岁的自己,背着琴谱包,蹦蹦跳跳地走向琴房。
她的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张门票,纸边硌得手心疼,却烫得惊人,像攥着团不会熄灭的火。
那团火从二十岁那年的雪地里就开始燃烧,烧过柴米油盐的琐碎,烧过被束之高阁的梦想,一直烧到此刻,在她的掌心灼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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