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乘月舀起一勺汤,热气模糊了老花镜。
“就是这个味儿,”
他咂咂嘴,眼眶突然红了,“那年我腿受了伤,躺在野战医院,他天天翻墙出去给我熬汤,被连长抓住好几次,每次都笑着说‘我战友不能没汤喝’。”
汤勺碰到碗沿出轻响,混着锅里咕嘟的冒泡声,像支温吞的曲子。
仉督黻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腾”
地窜起来,映得她鬓角的白泛着银光。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风卷着阳光涌进来,落在地上的汤渍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段干?突然指着窗外欢呼:“快看!
报社的人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几个穿西装的人正举着相机在巷口拍照,镜头对准了拉面馆的木牌。
亓官黻拎起蛇皮袋往墙角挪了挪,不好意思地拽了拽磨破的袖口,却被段干?一把拉住:“别躲呀,你也是功臣呢!”
令狐?收起手铐,走到灶台前看那锅汤。
“这汤熬得有火候,”
他想起年轻时办案路过这里,仉督强总给他多加半勺肉,“跟人一样,得经得住熬。”
仉督黻正往锅里撒葱花,碧绿的碎末飘在汤面上,像刚冒头的春芽。
“他以前总说,汤熬到时候了,苦的涩的都会变成鲜的。”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泪痕被蒸汽熏得亮。
不知乘月掏出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起那两块玉佩。
“等这阵子忙完,我带月月去边境看看,”
他把玉佩递给仉督黻,“去看看你爸说的星星,还有他守过的那些山。”
仉督月突然指着灶台底下,那里不知何时钻出只三花猫,正舔着地上的汤渍。
“妈,你看小花!”
那是巷子里的流浪猫,仉督黻每天都会给它留半碗面。
花猫被脚步声惊动,叼起块掉在地上的排骨,蹿上墙头不见了。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像谁撒了把会跑的星星。
仉督黻拿起长柄勺,轻轻搅动锅里的汤。
骨头上的肉已经炖得酥烂,汤却越来越浓,香气漫出窗户,与巷口的油条香缠在一起,在老城区的晨雾里慢慢散开。
她忽然想起仉督强临走前的话:“这馆子就像锅汤,只要火不停,就总有熬出头的日子。”
那时他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块没刻完的玉佩,说要给女儿刻个“乐”
字。
风又吹过门口,啤酒瓶盖串成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鼓掌。
仉督月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突然说:“妈,我好像闻到爸爸的味道了。”
仉督黻摸了摸女儿的头,掌心的温度混着汤的热气,暖得像春天的太阳。
“嗯,”
她望着锅里奶白的汤,轻声说,“他一直都在这汤里呢。”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铁锅上的油垢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说这锅汤还要熬很久很久,熬到下一个春天,熬到星星落进汤里,熬成一碗永远喝不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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