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远处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只有这座桥洞,还黑得像头吞人的野兽。
火车的余震渐渐平息,铁轨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骨头里。
巫马龢盯着那道裂开的吉他盒,断弦的一端还缠着半根红绳,垂在地上像条垂死的蛇。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截红绳,桥洞方向突然传来塑料瓶滚动的声响,细碎得像有人在耳边呼气。
他猛地回头,月光恰好从桥洞顶的破口漏下来,照见个模糊的影子缩在废品堆后。
是只三花猫,前爪抱着个瘪掉的可乐瓶,喉咙里出呼噜声。
巫马龢认得它,每次来天桥唱歌,这猫总蹲在吉他盒旁,阿婆——不,是母亲——会掰半根火腿肠丢给它。
猫突然窜出来,叼着可乐瓶往警车开走的方向跑,尾巴扫过地上的全家福。
巫马龢捡起照片,指腹摩挲着那个被烟头烫穿的洞,父亲的肩章在残像里闪着微光。
他想起母亲总说父亲是天上的星星,可星星怎么会留下烫洞的烟味?
铁轨尽头的信号灯突然闪起红光,像只充血的眼睛。
巫马龢把照片塞进贴胸的口袋,抓起吉他盒往桥洞走。
三花猫蹲在窝棚门口,对着里面“喵”
了一声,尾巴指向墙角的破布袋。
布袋被警察拽倒时撕开了道口子,露出只风筝的边角。
他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熟悉的糙纸——是另一只沙燕,尾巴上的“妈妈等你”
四个字针脚更密,像是绣到指尖出血才停下。
风筝肚子里硬邦邦的,拆开一看,是本牛皮笔记本,纸页边缘卷得像波浪。
第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风筝,旁边写着“石头七岁,会背《静夜思》了”
。
往后翻,日期跳得厉害,有时是间隔几天,有时是空白半年。
他手指顿在某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今日见风筝上有血,石头出事了”
,字迹被水洇过,晕成片模糊的红。
最后一页是打印的通缉令,照片上的青年眉眼桀骜,左胳膊隐约露出风筝纹身。
右下角盖着警局的章,日期正是他出狱那天。
通缉令旁边,母亲用铅笔描了无数遍“平安”
两个字,纸背都透出了黑痕。
警笛声在远处拐了个弯,大概是去了派出所。
巫马龢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抱着两只风筝往天桥走。
三花猫跟在他脚边,时不时用头蹭他的脚踝,像在替谁把没说出口的话蹭进他骨头里。
天桥上的烤肠摊还没收,油锅里的滋滋声裹着晚风飘过来。
他把吉他盒放在老位置,断弦的吉他立在旁边,像个沉默的证人。
桥栏上的乘凉人换了批,有情侣在喁喁私语,有老头在抽旱烟,没人注意到这个抱着两只风筝的青年。
他把“妈妈等你”
那只系在桥栏上,风一吹,沙燕的翅膀扑棱棱拍着栏杆,像在跟谁打招呼。
另一只绣着“石头”
的风筝被他举过头顶,红绳在手里绕了三圈。
七月的流火不知何时退了,风里竟有了点秋凉,吹得他眼睛酸。
“妈,我不跑了。”
他对着虚空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风筝线断了,我自己能找着回家的路。”
吉他盒突然动了动,三花猫钻了进去,蜷在断弦旁,尾巴搭在那半根红绳上。
巫马龢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猫背,指尖碰到个硬物——是枚硬币,边缘磨得亮,正是傍晚阿婆放进盒里的那枚。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看见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推着车走来,车后座捆着个保温桶。
“师傅,见着个捡废品的阿婆没?”
年轻人抹了把汗,“我妈说她今晚没回家,保温桶里还温着粥呢。”
巫马龢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肩章上,跟照片里父亲的那枚几乎一样。
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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