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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好,毕业头天就卷着铺盖跑西北支边去了,连张纸条都没留,这几十年,音信全无!”
老头越说越气,头顶的“蒲公英”
都跟着颤,可眼角却悄悄泛了点水光,快得像没出现过似的,被他抬手一抹,就说是眼里进了灰。
风铃又“叮铃”
响了,门口探进个小脑袋。
是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蓝白校服洗得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洗得更浅的旧内衣。
手指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蓝墨渍,像刚攥过浸了水的钢笔,连指甲缝里都透着蓝。
“周爷爷,我我想给爸爸写信。”
他攥着兜里的五块钱,纸币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成了小卷,像片被揉过的杨树叶,“买最便宜的笔就行,能写出字就成。”
公西黻乐了,往柜台外探了探身子:“小不点儿,你爸啥工作啊?值得你省早饭钱买笔?”
“爸爸在深圳盖楼。”
男孩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眼里亮闪闪的,像落了两颗星星,“他说等我字练得比工地的钢筋还直,就接我去看真大楼!
说楼有云彩那么高呢!”
银周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公西黻手里那堆派克51的零件,又扭头往操作台下的木盒里摸——他竟直接把那支还没装起来的派克51往一块儿凑,手指头虽抖,却准得很,三两下就把笔杆拧上了,只缺个笔帽。
他把笔凑到男孩面前:“小子,这笔借你使三天!
要是能写出朵花来,爷爷白送你!”
男孩的眼睛“唰”
地亮了,比刚才说大楼时还亮,像两块刚被擦亮的打火石,连带着脸蛋都红了。
公西黻急得赶紧拽老头袖子:“您老糊涂啦?这笔能值辆二手电驴呢!
他毛手毛脚的,别给您摔了!
这可是您前阵子从老主顾手里收来的宝贝!”
银周一拐杖扫在他小腿上,不重,却够疼,把他疼得“嘶”
了一声:“滚蛋!
当年陈康那小子,就是用我送的笔考了全县第一!”
他又扭头朝男孩“吼”
了一声,其实声音软着呢:“愣着干啥?拿上练字去!
写不好小心屁股开花!”
男孩赶紧缩了缩脖子,双手捧着笔跑了,跑两步还回头瞅了瞅,生怕老爷子反悔。
公西黻揉着小腿嘟囔:“您这慈善搞得跟抢劫似的合着不是您的宝贝笔是吧?等会儿笔杆磕了,我看您心疼不心疼。”
午后的太阳毒得厉害,晒得青石板都烫,脚踩上去能感觉热气往鞋里钻,像探照灯似的往地上打光。
公西黻瘫在店门口的藤椅上啃冰棍,薄荷味的,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滑。
他抬眼瞅着后院,银周正蹲在小桌旁给那男孩改字帖——男孩叫小宇,是附近的留守儿童,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常来店里蹭纸练字,老爷子嘴上嫌他墨用得多,却总偷偷在他书包里塞几张宣纸。
小宇写的“永”
字歪歪扭扭,横画斜得像要倒,竖画弯得像根绳,活像条蚯蚓在纸上跳舞,还时不时把墨坨在一块儿,晕出个小黑点。
老头急得直薅自己的“蒲公英”
:“手腕!
手腕是弹簧不是铁棍!
沉下去!
再沉!
你这横画写得,是要让它自己跑了?”
嘴上凶,手里的红笔却轻得很,在字帖上描出淡淡的纠正线,怕戳破了纸。
店门“咣当”
一声被撞开,风带着热气涌进来,吹得架上的钢笔影子晃了晃。
一个穿西装的精神小伙蹿了进来,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甩得像条红领巾,皮鞋锃亮却沾着灰,一看就是急着跑过来的。
“老板!
万宝龙149有货没?我们王总急用!”
他嗓门大,震得货架上的钢笔都晃了晃,有支便宜的钢杆笔差点掉下来。
公西黻眼皮都没抬,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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