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午茶,垫垫肚子。”
钟离?笑了笑,眼角的纹挤成朵花:“你妈就是客气,上回送的米糕还在灶上放着呢。
进来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说着就要去拎桌下的暖水瓶,瓶胆上周刚换的,还热乎着。
小雅赶紧按住她:“不用不用,我站会儿就成。
我妈还等着我回去看店呢,刚才来了个订花篮的,说要明早取。”
她把纸包放在缝纫机旁的木桌上,桌上还摊着块碎布,是剪盘扣剩下的。
目光扫过那件藏青褂子:“给周叔做的?这针脚比上次给李奶奶缝的棉袄齐整多了——李奶奶那件棉袄袖口,您缝得歪到胳膊肘去了,她还乐呵呵说‘钟丫头的手艺,歪了也暖和’。”
“老了,手不稳。”
钟离?摸了摸褂子的领口,指尖蹭过刚缝好的盘扣——盘扣是她昨晚就着煤油灯缝的,线用的是双股,怕不结实。
老周说婚礼上人多,得穿得板正,她就多绕了两圈线,手指头被针扎了三下,血珠滴在布上,她赶紧用唾沫舔掉,怕留下印子。
“你周叔说,儿子结婚,他得穿体面点。
今早还来问了趟,站在铺子门口搓着手笑,像个盼糖吃的娃。”
小雅拿起顶针翻来覆去看,指腹蹭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坑——坑洼里还留着经年累月的线痕,是缝衣裳时顶针磨的。
“这顶针有些年头了吧?我奶奶也有个,说是我爷爷年轻时在供销社给她买的,比这个亮堂些。
我奶奶天天揣兜里,干活都舍不得戴。”
“可不是嘛。”
钟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这是我家老顾送我的,结婚那年买的。
三十多年了。”
那年老顾才二十出头,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一块二,省了三个月的饭钱,攥着皱巴巴的票子去供销社,回来时手心全是汗,把顶针往她手里塞:“试试?以后缝衣裳省劲。”
她当时捏着顶针哭,骂他“傻不傻,不知道买斤肉吃”
,他却挠着头笑,说“给你买的,啥都值”
。
那天晚上,她把顶针套在手上,在灯下缝他磨破的袜子,缝着缝着就笑了,觉得手里的顶针比金镯子还金贵。
正说着,铺子外突然吵起来。
“你凭什么掀我摊子!”
是卖煎饼的王婶的声音,尖利得像剪刀划在粗布上,带着颤音,听着就急红了眼。
接着是瓷器碎的声音,“哐当——”
,震得窗玻璃都颤了颤,连座钟的玻璃盖都跟着嗡嗡响,桌上的碎布都抖了抖。
钟离?和小雅对视一眼,赶紧往外跑。
刚到巷口,就见围了群人,王婶的煎饼摊翻在地上,面糊洒了一地,混着碎瓷片——是她装甜面酱的陶罐摔了,酱顺着石板缝往低洼处流,黑糊糊的像条蛇。
王婶的竹筐也倒了,里面的鸡蛋滚了一地,有几个摔裂了,蛋清蛋黄淌出来,和面糊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三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站着,为的留着寸头,头皮上泛着青,胳膊上纹着条蛇,蛇眼用红漆点着,看着就瘆人。
他正用脚碾着地上的煎饼,薄脆的饼皮“咔嚓”
碎成渣,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挡路。”
“挡着道了不知道?”
寸头吐了口烟圈,烟味呛得人皱眉,他用脚尖踢了踢摊车的轮子,车架子“嘎吱”
响了声,差点散架。
“这巷口要拓宽,下周就拆,赶紧滚。
别等老子动手抬。”
“凭什么说拆就拆?”
王婶红着眼推了寸头一把,推在他胳膊上像撞着块石头,自己倒晃了晃。
“我在这摆了十年摊!
城管都没说过啥,你们算哪路神仙?有本事拿文件出来!”
寸头抬手就把王婶搡倒在地,王婶的膝盖磕在石板上,“咚”
的一声闷响,听得周围人都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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