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第三中学的初二(3)班教室,窗玻璃被晨雾蒙得潮,连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都成了模糊的墨色。
粉笔灰在斜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浮着,像撒了把碎银,落在宇文龢的教案本上,积成薄薄一层白。
他捏着半截粉色粉笔站在黑板前,袖口沾着白花花的粉末——那是今早擦黑板时蹭的。
石头那小子总爱把粉笔头扔在槽里,积了厚厚一层,刚才一擦就簌簌往下掉,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都安静点!”
他敲了敲黑板沿,木质的黑板沿被敲得“咚咚”
响,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带着点回音。
后排几个男生正用课本挡着玩弹珠,玻璃珠“叮”
地撞在桌腿上,在水泥地上滚出段弧线,最后停在讲台边。
宇文龢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珠子,就听见教室后门“吱呀”
一声——那扇旧木门的合页早该上油了,每次开都像在叹气。
是石头。
这孩子背着洗得白的书包,书包带一边长一边短,是上次被工地的铁丝勾破后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小虫。
校服领口歪着,左边裤脚还沾着泥,泥印里混着点草屑——准是又抄近路从工地后面的土坡爬过来的。
他头埋得低低的,睫毛上还挂着露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鞋尖蹭着门框,把那片本就掉漆的木头蹭得更白了。
宇文龢没吭声,只是把玻璃珠塞进讲台抽屉。
抽屉里乱糟糟的,除了几本旧教案,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上次石头低血糖晕了,他就总备着点。
他继续在黑板上画太阳,红粉笔在黑板上晕开圆圆的轮廓,故意画得歪歪扭扭,右边低了块,像个刚出炉的烧饼缺了角。
底下哄笑起来,前排的林晓雅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老师画得比我弟还丑呢。”
石头也偷偷抬了抬头,嘴角抿了抿,露出点浅浅的梨涡。
“石头,”
宇文龢突然开口,粉笔尖在黑板上顿了顿,粉笔灰落在他手背上,“昨天让你背的《出师表》,来背背?”
石头猛地一僵,脸“唰”
地红透了,从耳朵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关节白。
宇文龢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父母离婚,爹去南方打工后就没再露面,娘改嫁到邻县,跟着奶奶过。
奶奶去年又中风了,半边身子动不了,每天早上得他烧火做饭,晚上还得熬药,哪有心思背书。
可他嘴上没松:“怎么?不会?”
“我……”
石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在安静的教室里飘着,“我忘了。”
“忘了?”
宇文龢放下粉笔,走到他跟前。
阳光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石头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墙上那幅歪太阳上,影子的边缘还沾着粉笔灰的白。
“昨天放学我还看见你在操场捡粉笔头,蹲在花坛边捡了半书包,怎么就没时间背?”
他知道石头捡粉笔头是为了省钱——奶奶的药费压得这孩子喘不过气,连买支新粉笔都舍不得。
周围的笑声停了,有女生偷偷拽了拽同桌的袖子,林晓雅还瞪了后排笑出声的男生一眼。
石头的头埋得更低,下巴都快抵着胸口了,眼泪“啪嗒”
掉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双旧球鞋,鞋边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帆布。
宇文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刚想说“算了,先回座位吧”
,就见石头突然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带着股犟劲:“我不是故意的!
我奶奶昨晚又犯病了,喘不上气,我得给她熬药,守着药罐到后半夜……”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教室前门“砰”
地被推开,教导主任王秃子顶着个油亮的脑袋站在门口,脑门上的头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手里捏着个印着“福”
字的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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