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不得劲。
其实哪是笔尖的事,是心里揣着事——那天要去救个困在顶楼的孩子,火已经烧到楼梯口了。
行,叔给你修。
他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摸出把小锉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映出小芽亮晶晶的眼睛,你爸这支笔,当年还救过我呢。
小芽歪头,马尾辫滑到肩膀上:我爸救过您?我妈没跟我说过呀。
可不是。
公西黻低头锉笔尖,声混着风里的油条香,那年仓库着火,我去里头找我爹留的旧教案,结果火封了门,是你爸冲进来把我背出来的。
他当时就攥着这支笔,说刚从火场出来,得赶紧给刚出生的你留个念想——那会儿你才生下来三天呢。
他顿了顿,想起那天的火,红得吓人,钟离龢把他背出来时,后背的衣服都烧破了,却死死攥着这支笔,生怕被火星燎着。
钟小芽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修笔,手指无意识卷着马尾辫:我爸总说,钢笔比枪靠谱。
枪能打穿东西,钢笔能写心里话,心里话比子弹留得久。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笔杆,我昨天用它写作文,写《我的爸爸》,写到他总不回家,笔尖突然就断了声音低了些,尾音有点颤。
她没说的是,作文里还写了爸爸的腿不好,却总说工地上的活不累,写着写着眼泪就掉在纸上,晕开了一片蓝。
公西黻锉笔尖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把笔尖磨得更仔细了。
他知道钟离龢去年在一次救援里伤了腿,退了休却总不肯闲着,最近又跟着工程队去了邻市,快俩月没回来了。
小芽嘴上不说,心里准是盼着的——今早他还看见小芽站在巷口望了半晌,手里攥着个信封,是给钟离龢写的信,却不知道往哪儿寄,工程队的地址三天两头变。
正磨着,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是文具店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轴怪叫,门上挂着的算盘串儿掉下来,珠子撒了一地,滚到小芽脚边,她下意识地用脚挡了挡——那串算盘是她妈去年给公西黻串的,说算珠响,生意旺,其实公西黻的店早不指望赚钱了,不过是给孩子们修修笔,收个块八毛的工本费。
一个穿黑夹克的壮汉闯进来,身板壮得堵了半扇门,手里拎着个铁皮箱,箱角磕在门槛上,掉出支钢笔——笔杆上刻着银周三个字,字体娟秀,是用小刻刀一点点刻的。
公西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支笔他认得,笔杆上有个极小的凹痕,是当年银周老师给学生批改作业时,不小心掉在讲台缝里磕的。
公西黻的手猛地停了。
银周是他小学老师,去年冬天走的,走时手里还攥着支钢笔,就是这支。
老师姓周,头三十年前就白了,学生们都叫她银周,她也不恼,还说白头好,看着和气。
她一辈子没结婚,把学生当孩子,公西黻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钢笔,是她把这支笔借给他用了整整三年,说笔是写字的,不是摆着的,谁用着它好好写字,它就该跟着谁。
公西老头,把你这儿最贵的钢笔拿出来!
壮汉嗓门像打雷,震得货架上的橡皮掉了两块,滚到小芽脚边。
他眼睛扫过店里,看见墙上挂着的旧钢笔摆件,撇了撇嘴,我老板要送礼,就得要你修过的老笔!
听说你这儿藏着宝贝?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落在公西黻的蓝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公西黻慢慢站起来,不动声色把钟小芽拉到身后,蓝布从膝盖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沾了片梧桐叶:我这儿没贵笔,都是学生用的块的笔,修修补补给孩子凑合用的。
少废话!
壮汉不耐烦地抬脚踹翻个笔筒,铅笔撒了满地,有几支滚到他脚边,被他踩得断了,昨天我看见银周那老太婆送你支金笔,藏哪儿了?别跟我装糊涂!
他眼里闪着凶光,显然是做了功课来的——怕是有人指了路,知道银周留了东西给公西黻。
公西黻的脸沉下来。
银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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