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是她从菜市场摊主那儿讨来的。
有次拓跋黻撞见她在菜市场捡别人扔的烂菜叶,蹲在地上用指甲抠菜叶上的泥,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那天她往王婶的饭盒里塞了两个热馒头,王婶攥着馒头直抖,却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婶,这钱我真不能要。”
拓跋黻把钱往回推,手腕却被老太太攥住了。
王婶的手劲出奇地大,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就跟压着块石头似的,睡不着觉。”
正拉扯着,巷口突然传来阵“叮叮当当”
的响。
拓跋黻抬头一看,是收废品的老马推着三轮车过来了。
老马的车斗里堆着半车旧纸板,上面还坐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根棒棒糖往嘴里塞。
小姑娘的袜子一只红一只绿,脚后跟都磨破了,露出白生生的脚后跟。
“拓跋会计,忙着呢?”
老马把车停在槐树旁,车斗里的纸板晃了晃,小姑娘吓得赶紧抱住老马的腰,“这是……王婶?”
王婶没理老马,只是盯着拓跋黻的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收下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眼角的皱纹里渗出了点湿意。
拓跋黻心里一软,刚想把钱收下,就见小姑娘突然从车斗里跳下来,举着棒棒糖跑到王婶跟前:“奶奶,你怎么哭啦?”
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我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王婶看着小姑娘,突然笑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奶奶没哭,是风迷了眼。”
她把手里的零钱往拓跋黻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两步又回头,盯着拓跋黻手里的钱,见她没再推回来,才慢慢转过身,背影在巷子里缩成个小小的蓝点。
拓跋黻捏着钱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慌。
老马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王婶这两年日子好过点了?她儿不是在工地当包工头了吗?前阵子听人说还买了小轿车呢。”
拓跋黻摇摇头,把钱塞进账本的夹层里:“谁知道呢。”
她抬头看王婶的背影,老太太的蓝布衫在风里飘着,像面褪了色的旧旗子,“对了,你车上这小姑娘是?”
“我外孙女,叫丫丫。”
老马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丫丫正好奇地盯着拓跋黻手里的账本,“她爸妈在外地打工,把她放我这儿带几天。”
丫丫突然往老马身后躲了躲,小手攥着老马的衣角——刚才拓跋黻塞钱时,账本翻开的页上露出个红笔写的“欠”
字,像个小钩子似的勾着孩子的眼。
丫丫突然指着账本上的字:“奶奶,你这本子上写的啥呀?”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花生,“是不是故事呀?”
拓跋黻被她问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账本。
账本的封皮都磨破了,上面用红笔写着“欠款登记”
四个字,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去年收废品时,个小学生随手画的。
那孩子当时抱着堆旧书来卖,说书里夹着他攒的零花钱,让拓跋黻帮忙找找,后来找到钱了,就趴在账本上画了这笑脸,说“阿姨收废品还帮人找钱,是好人”
。
“不是故事,是账。”
拓跋黻把账本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小姑娘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欠款数字。
第三页记着巷尾张大爷欠的二十块——他去年冬天摔断了腿,卖了家里的旧衣柜凑医药费,还差二十块是拓跋黻垫的;第七页是前院李嫂的五十块,她男人走得早,孩子上学要交校服费,攥着拓跋黻的手哭了半宿……那些数字背后,藏着太多人的难处,她怕吓着孩子。
“账是什么呀?”
丫丫歪着头,羊角辫跟着晃了晃,“能吃吗?”
老马在一旁笑了:“你这丫头,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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