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州人民医院的地理位置是固定的,性质也是固定的。
作为湘州医疗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它也是湘州病人就诊量体量最多的医院。
接近中午时分,阳光浅刺,穿透玻璃后洒在地面的隔花地砖上。
经过了...
陆成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患者信息单,纸边被他无意识捻得微微卷起。四点五十八分,走廊顶灯的光晕在金属门框上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像一道尚未落下的判决书。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踏在地砖上的笃笃声,节奏沉稳,不疾不徐——是谢筱教授来了。她没穿白大褂,只一件浅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干净净。
“病人快到了。”谢筱声音不高,却把走廊里空调低鸣都压了下去。
陆成点头,把单子递过去:“严轮咏教授刚确认过,膝上毁损,软组织缺损约12×8厘米,股动脉主干部分裸露,胫神经断裂,腓总神经挫伤,骨端粉碎外露……但生命体征平稳,转运途中无休克表现。”
谢筱没接单子,只垂眸扫了一眼,目光在“股动脉主干裸露”几个字上停了半秒,便抬眼看向陆成:“清创准备好了?”
“三套器械已预消,负压引流系统待机,显微缝合包、肌腱移植备用组、游离皮瓣预案全部就位。”陆成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清晰、沉实,“何东升在麻醉科候命,黄海波主任亲自盯监护,瞿道文在二号手术间同步备台,以防术中突发大出血需即刻转台。”
谢筱终于伸手,指尖掠过纸面,没拿,只轻轻一触便收回:“你手稳。”
不是夸奖,是陈述。像说“今天有雨”那样自然。
陆成喉结微动,没应声。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谢筱从不轻易评人,尤其不评手。她年轻时在协和主刀第一例毁损伤重建,术后第三天,患者足背动脉搏动恢复,她只对助手说了一句:“手不抖,心才不慌。”后来这话被传成科室铁律,连钟军云都私下跟陆成提过三次。
这时电梯“叮”一声开,陈芳推着平车进来,车轮碾过地胶发出轻微涩响。患者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左腿自大腿中段以下裹着层层纱布,渗血已止,但纱布边缘泛着暗褐,像干涸的锈迹。家属跟在后面,一个女人攥着缴费单,指节发白,另一个少年低头踢着墙角,球鞋鞋带散着,脚尖不停蹭着瓷砖缝隙。
“签过字了?”谢筱问。
陈芳点头:“家属全程在场,录像、录音、双签字,连拒绝截肢的书面声明都签了两份。”
谢筱颔首,侧身让开通道。她没再看患者,目光落在陆成脸上:“你主刀。”
陆成一怔。
不是意外于被委以重任——这早有默契。而是意外于她此刻的语气: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像交付一把钥匙,只说“开门”。
他忽然想起昨夜何东升在厨房煮面时说的话:“你切肉的样子,像在雕玉。”
当时他笑:“鸡腿又不是羊脂玉。”
何东升搅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蒸汽氤氲中抬头看他:“可你下刀的时候,眼睛里没光。”
此刻那光还在不在?
陆成没时间想。他抬步走向刷手池,水声哗然响起,温热水流漫过手腕。他盯着自己指腹上那道去年缝合锐器伤留下的细疤,突然明白谢筱为何选他——不是因他技术最熟,而是因他尚存“不敢”的敬畏。而敬畏,是毁损伤手术里唯一不能省略的麻醉剂。
五点零七分,患者进手术室。麻醉诱导完成,监护仪数字跳动平稳。谢筱站在主刀位旁,未戴手套,双手交叠于腹前,像一尊静默的碑。陆成戴上无菌手套,指尖触到橡胶的微凉弹性,深吸一口气,接过电刀。
刀尖落下第一道清创切口时,他听见谢筱极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赞许,是校准。
严轮咏站在侧台,视线始终黏在陆成持刀的手上。他看见那手腕悬停半秒,旋即落下,切口弧度精准如圆规所画,皮缘齐整,脂肪层暴露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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