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周凤英瞬间绷紧的脸色，继续说道，“铁砂冲击力大，距离又近，导致局部神经和肌肉组织损伤严重，加上失血过多。他这条左臂，以后……恐怕会留下一些功能障碍，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后续的康复情况。”
周凤英听到顾战的命好歹保住了，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杨雪梅搀扶着。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人还在，其他的，她都不怕。
沈晚走过去，柔声劝道：“凤英，顾战的命保住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现在需要时间恢复，后面更需要人照顾。你先去旁边休息室缓一缓，我让护士给你弄点热乎的吃的，你必须补充点体力。要是你把自己身体搞垮了，等他醒了，谁还能有力气照顾他呢？”
周凤英渐渐被说动了，她现在确实不能先倒下。
她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杨雪梅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连忙搀扶着女儿往走廊尽头的临时休息室走去。
看着周凤英离开，沈晚一直强撑着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连续的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扶住旁边的墙壁，想压下这股不适。
一直关注着她的霍沉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锁：“阿晚，你的脸色很不好，你也必须去休息一下。”
沈晚抬眼看他：“那你呢？”
霍沉舟犹豫了一下，知道以面前小女人的倔强性子，自己要是不一起休息，她肯定是不会乖乖听话独自去休息的，便放柔了声音说道：“我陪你一起。”
沈晚这才点了点头，顺从地被他扶着：“好。”
两人来到了离抢救室不远的一间空置的医生值班室。
霍沉舟让沈晚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转身出去，很快向护士要了一杯热水回来。
他将温热的杯子递到沈晚手中：“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沈晚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也许是热水下了肚，肠胃开始活动，她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沉舟眸色柔和了几分：“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沈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顾不上。”
“我去打饭。”霍沉舟说着便站起身。
在他转身的瞬间，沈晚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男人军装的衣角，显得十分依赖。
霍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乖，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霍沉舟走出值班室，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他摊开手掌看见自己双手手指和掌缘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这血迹，是之前帮忙抬送顾战时，不小心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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