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陈迹将其贴于心口，“凭姨早就在自己身上试炼过破解之法。这枚‘断梦印’，能短暂阻隔织梦蛊的感应。我能走三里。”
“三里够了。”金猪咬牙，“我知道梦鸡藏身之处??西市棺材铺，老李记。”
“走！”陈迹一步踏出，鲜血顺腿流下，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
三人疾行穿街，避开元蛊影响区域，专挑阴暗窄巷。沿途所见，皆是人间噩梦：书生跪地抄诗，笔尖滴血；妇人抱着木偶喃喃自语；更有一群僧人列队走向缘觉寺，手中高举火把，口中齐诵《归梦录》经文。
“他们要把诗变成经。”陈迹低语，“一旦完成仪式，母蛊便会彻底苏醒。”
终于抵达西市，老李记棺材铺门扉紧闭，檐下挂着一盏残破灯笼，写着一个“安”字，墨迹斑驳。
金猪上前叩门三下，停顿，再叩两下，又停，最后轻敲一下。
良久，门内传来沙哑嗓音：“何人扰我清梦？”
“故人归来。”陈迹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青山犹在。”
门“吱呀”一声开启，一道佝偻身影立于逆光之中，头戴斗笠，面容隐藏在阴影下。
“你来了。”那人淡淡道，“比我想象中晚了十年。”
“我也没想到，”陈迹踉跄迈入，“你会躲在卖棺材的地方等死。”
梦鸡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浑浊失明，右耳缺失一角。他看着陈迹满身伤痕，轻轻叹了口气：“凭姨呢？”
“死了。”陈迹低头，“为了替我挡陆无咎一击。”
梦鸡沉默片刻，转身走入屋内，从一口未完工的棺材底部取出一只檀木匣。打开后，是一卷泛黄绢帛，上绘复杂阵图，标注着九处穴位般的位置。
“九龙吟逆阵图。”梦鸡道，“我花了二十年，才拼出这一张。要破局，需同时摧毁四处核心节点：太液池白塔、钟鼓楼地窖、玄武门石狮、以及……文渊阁顶梁。”
“四点同步？”七刀骇然，“哪来那么多人手？”
“不用人。”梦鸡指向窗外，“用火药。”
“你疯了？！”金猪怒吼，“文渊阁藏有历代典籍万卷，若是炸毁，岂非千古罪人？！”
“比起江山倾覆，”梦鸡冷冷道，“这点代价算什么？”
陈迹盯着图纸，忽然问道：“还需要什么？”
“一个人。”梦鸡看向他，“能承受三息通玄之力而不死的人。要用《逆骨诀》强行激发体内潜能，将火药分别送往四地引爆。速度必须极快，否则节点之间互相呼应，一处失败，全盘皆崩。”
屋内寂静。
陈迹笑了：“我正好只剩三息命。”
“你不能去！”七刀猛然抓住他手臂，“还有人在等你！公主、太子、南朝遗民……你若死了，谁来主持大局？！”
“所以你要替我活下去。”陈迹轻轻推开他，“告诉他们，青山不改。”
他接过梦鸡递来的四个小包火药，分别藏入怀中、袖口、腰带夹层。又取来一支特制弩箭，绑上最后一包，准备射向文渊阁最高处。
“时间不多了。”梦鸡望向窗外，“日晷已近辰时三刻，母蛊将在日正当空时完全觉醒。”
陈迹深吸一口气，正欲出门，忽听外头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人飞身跃下，白衣染尘，正是离阳公主派来的传令兵。
“禀报！”那人单膝跪地，“宫中急讯：太子失踪！皇后昏迷！九龙吟大阵已有三处节点出现异动，白龙正在死守太液池，请求支援！”
“齐昭礼动手了！”陈迹怒喝。
“谁？”
“真正的幕后之人！”陈迹眼中燃起怒火，“齐昭宁二弟齐昭礼，借兄长身份潜伏多年，如今趁乱夺权！他才是母蛊宿主！”
“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陈迹咬牙，“我去引爆四阵眼，你们即刻集结可用之人，包围文渊阁！若我失败，便由你们强攻，务必在午时前擒杀齐昭礼！”
“东家……”七刀声音颤抖。
“走吧。”陈迹背起弩弓，推门而出。
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步一步走向城中心，脚步沉重如负山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速生命的流逝。
当他踏上太液池畔白桥时，第一包火药已安置妥当。
湖心白塔之上，白龙正与数名黑衣人激战，鲜血染红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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