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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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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杀一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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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

地穴深处并非甬道,而是一口枯井。井壁滑腻如涂油脂,伸手一摸,指尖沾满暗红苔藓——那是人血经年累月沁入砖缝,与地下湿气共生而成的“泣血苔”。陈迹攀着苔藓下滑,每落一丈,耳畔便多一声呜咽,似有百人齐哭,又似千鬼同泣。金猪紧随其后,刚踩实井底淤泥,忽觉脚踝一凉,低头只见数条赤红细蛇缠上小腿,蛇首抬起,瞳孔竟是两枚旋转的铜钱。

“别动。”陈迹蹲在井底石台上,掌心按着一方青石碑。碑面凹凸不平,刻着密密麻麻的“赦”字,每个字最后一笔皆被利器剜去,只剩血槽。他指尖划过那些血槽,槽中立刻涌出温热液体,沿着碑面纹路蜿蜒而下,滴入井底积水,激起一圈圈金红色涟漪。

涟漪中心,浮起一面水镜。

镜中映不出陈迹面容,只有一座黑瓦白墙的宅院。院中植着七株枯槐,枝干扭曲如人臂,每根枝头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焰心各嵌一枚金瓜子。最中央那盏灯下,白鲤被缚在青铜刑架上,手腕脚踝缠着浸透黑狗血的麻绳,绳结处钉着七枚铜钉,钉帽刻着“寿”字——正是内相府上惯用的“续命钉”。

金猪失声:“他们真用金瓜子续她的命?”

“不。”陈迹盯着水镜,声音冷如井水,“金瓜子是引子。真正续命的是她心头血——每盏灯吸一滴,七滴之后,她魂魄会被金瓜子炼成‘活鼎’,供内相吞服。”

水镜突然晃动,镜中景象切换:欧楠宅院地底,一条暗河奔涌而出,河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水面浮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白鳞鱼,鱼群聚成漩涡,漩涡中心浮起一具尸骸——身穿漕帮水靠,腰佩短刀,正是韩童。

“韩童死了?”金猪惊呼。

陈迹摇头:“假死。他故意让玄蛇割开咽喉,又服下‘蜃楼散’,让尸身在水下显出七日幻影。真正的韩童,此刻正在运河北岸的芦苇荡里,等一个人。”

“谁?”

“接应他的人。”陈迹终于起身,水镜随之碎裂,“不是漕帮旧部,是当年奉槐埋下的另一颗棋——白龙。”

金猪如遭雷击:“白龙?他可是内相心腹!”

“心腹?”陈迹冷笑,“奉槐教我隐忍时说过,世上最锋利的刀,永远藏在鞘里最深的地方。白龙三年前就该死在金陵码头,可他活下来了,还升了职。为什么?因为内相需要一个既懂漕运、又懂山君行官门径的人,来监斩今日的局。”

他迈步走向暗河,墨绿河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露出河床青石板。石板缝隙间,嵌着七枚铜钱,钱面朝上,每枚铜钱中央都压着一撮灰白头发——正是白鲤的。

“奉槐留的后手。”陈迹弯腰拾起一枚铜钱,指腹摩挲钱面“永昌”二字,“他早算到内相会用白鲤炼鼎,便将她一缕本命发丝混入镇山钉的朱砂里。只要钉子松动,这些头发就会引动水脉,带我找到这里。”

金猪望着陈迹背影,忽然觉得陌生。那个总爱在茶馆听评书、替老乞丐买炊饼的陈迹不见了,眼前这人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三分的剑,剑脊上还带着未拭净的血。

“接下来呢?”金猪问。

陈迹踏入暗河,水流瞬间没过腰际,却未打湿他衣袍分毫。他回头,右眼瞳孔已化作纯金色,左眼仍漆黑如墨:“接下来,我要借白龙的刀,杀韩童的命,再拿韩童的尸,换白鲤的魂。”

话音未落,整条暗河骤然沸腾。墨绿水浪翻涌成七道巨柱,柱顶各自托起一盏琉璃灯,灯焰暴涨,将陈迹身影拉长投在洞顶——那影子没有头颅,只有七簇跳跃的火焰,在岩壁上组成一幅燃烧的北斗图。

金猪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井壁。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井外,崇兴寺钟声再度响起,不是一声,是七声,声声叠叠,仿佛天地正以北斗为鼓,敲响山君归位之祭。

此时欧楠宅院,内相正立于枯槐之下。他伸手摘下最中央那盏琉璃灯,金瓜子在掌心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他仰头望天,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奉槐啊奉槐,你教出来的山君,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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