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权柄极大。
巡按御史虽只有正七品，却有罢免县令、处决囚犯、调动卫所之权，与密谍司一样，也是代天巡狩、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早年间密谍司与解烦卫还没眼下这般声势，宁帝便是利用都察院的职...
陈迹咳出的血雾尚未散尽，巷子里便已刮起一阵腥风。那不是白龙带来的风——他负手立于檐角，衣袍不动，可风却自他袖口涌出，卷着瓦砾碎屑扑向陈迹面门。陈迹抬手一挡，指节上新愈的皮肉裂开，渗出金红相间的血丝，蒸腾为缕缕青烟。
“山君血气……”白龙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进井里，“原来奉槐教你的，从来不是藏，是养。”
陈迹没答。他只是盯着白龙脚边那尊青铜香炉——炉中香灰堆成小山，山尖上斜插三炷残香，其中一炷将熄未熄，青烟笔直向上，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如一道细线，直连崇兴寺后殿屋脊。陈迹瞳孔微缩：那是“引脉香”，专为勾连气机所设，燃者不灭，被引者无论逃至何处，香灰落处即为其命门所在。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头伤口崩开更深：“你们早知我在粮油铺子，却故意等我动手，等我破绽露尽，才放玄蛇出来咬我一口——好让内相验明正身，看我这‘山君’究竟活了几回？”
白龙未否认，只垂眸扫过陈迹左胸——那里两道交叉刀痕已收口结痂，痂下皮肤泛着青玉光泽，仿佛底下压着一块未烧透的炭火。
此时金猪踉跄奔来，喘着粗气道：“沈福……沈福押着玄蛇走了！云羊也走了，皎兔说她要去鹰房司取密档，白龙你……”
“我知道。”白龙打断他，目光仍锁在陈迹脸上，“韩童没用，但陈迹更有用。他若真是山君，便该知道一件事——”
话音未落，崇兴寺后殿忽地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紧接着，整座寺庙金顶震颤，檐角铜铃齐鸣，不是风动，是地脉在跳。
陈迹脸色骤变。
他转身就往寺后跑，金猪忙追：“等等！你伤还没好——”
“他伤不了我。”陈迹脚步未停，声音却沉得像浸过寒潭，“可有人能伤白鲤。”
话音落地，他已跃上墙头。金猪抬头望去，只见陈迹足尖点过三片瓦，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坠入后殿阴影。那一瞬，金猪分明看见陈迹后颈浮出七枚暗金斑点，排成北斗之形，每一点都随心跳明灭一次，仿佛七盏微小的、正在苏醒的炉火。
后殿废墟比前院更甚。梁柱坍塌成蛛网状，焦黑木料间插着半截锈蚀铁链，链端拴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空无一物，唯余一层薄薄银粉，在月光下泛着水银般的冷光。
陈迹单膝跪地，手指捻起银粉凑近鼻端——没有气味，却让舌尖泛起铁锈腥甜。他猛地抬头，望向殿后高墙。墙上有一道新鲜爪痕，深达三寸，五指分明，指腹带钩，末端拖着几缕湿漉漉的、泛着幽蓝荧光的黏液。
“水虺涎。”陈迹喉结滚动，“白鲤被带去欧楠了。”
金猪刚翻进墙，闻言一个趔趄：“欧楠？那不是内相私宅！他怎么敢——”
“不是敢。”陈迹扯下染血衣襟裹住手掌，猛然攥住那截铁链，“是必须。山君血气逆冲三关时，会引动体内蛰伏的旧伤——比如三年前，奉槐为封我神魂，在我脊椎第七节钉下的‘镇山钉’。今日与韩童一战，钉子松了。”
金猪瞪大眼：“所以你拼死拖住韩童，不是为救人，是为给自己争取时间？”
陈迹没回答。他拽着铁链往下一扯，整面断墙轰然倾颓，露出墙后幽深地穴。穴口刻着歪斜朱砂符，符文中央是个倒悬的“囚”字，四角各钉一枚青铜铃铛，此刻铃舌俱断，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纹。
“这是奉槐的‘困龙阵’。”陈迹声音发哑，“他早料到会有今日。若我山君之躯失控，此阵便会自启，将我永镇地底。”
金猪倒吸冷气：“那你还——”
“我若不进，白鲤今夜必死。”陈迹跃入地穴，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山君不死，是因为有人替我死过。白鲤若死，我这条命，也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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