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蒙恬,为全国兵马大將军。”
“封!李信,狼卫统领,赏三千金,食万担”
“封李斯……”
咸阳宫的鎏金瓦当折射著冬月的冷光,贏乐的冕旒在宣旨声中轻轻晃动。蒙恬鎧甲上的狼首纹章被烛火映得发亮,他单膝跪地时,甲冑碰撞声惊飞了檐下冰棱——这是他第三次拒绝,只好接过“全国兵马大將军”的虎符。李信领狼卫印綬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个曾在函谷关前生吃胡虏的悍將,此刻眼神却频频扫向阶下站班的史官——。
韩夫人跪在永巷廊下擦拭铜灯,指尖被冻得发木。她听见远处大殿传来钟磬声,知道是封赏已毕。
韩国覆亡,她被秦王下令,任起居宫娥,腕间还戴著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玉蝉——那是韩王室旧物。此刻玉蝉隔著襦裙硌著小腹,提醒她今日还有要紧事:贏乐新赐的“文房四宝”该送去清寧殿了。
清寧殿的暖阁飘著松烟墨香,贏乐正对著舆图皱眉。韩夫人垂首跪坐案侧,用银匙拨弄著炭盆里的兽炭——这是她今日第三次添炭,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君王眉间的川字纹。案上摊著竹简,最新军报说赵国军队在河套地区集结,而蒙恬的大军还在从函谷关回撤。
“磨墨。”贏乐突然开口,袖口扫过砚台,溅出几点墨星子。韩夫人慌忙取过墨条,指尖触到砚台边缘的温度——这方“海天旭日”砚是她今早用软布蘸著梅雪水擦了七遍的。墨块在砚池里旋转,她数著圈数,直到听见贏乐忽然冷笑:“齐国那些腐儒,竟说办报是“下民议上”,当寡人的王畿是野鄙乡邑”
韩夫人心头一跳,险些捏碎墨条。她知道贏乐近日在筹备“大秦日报”,主编是从稷下学宫挖来的陈汉升——那书生昨日在永巷撞见她时,竟作了个长揖,说“姑娘生得像齐国故都的棠梨”。她当时低头避开,却在袖中捏紧了玉蝉——齐国与韩国同属泗上诸侯,如今她却成了咸阳城里的游魂。
………
更夫敲过三更时,韩夫人终於能倚著廊柱喘口气。永巷的宫灯在穿堂风里晃出虚影,远处传来低低的抽泣——不知哪个宫娥又被掌事鞭笞了。她摸出藏在怀里的半块粟饼,刚要咬一口,忽见转角处闪过青衫衣角。
“姑娘。”陈汉升的声音带著江南口音,怀里抱著一摞竹简,“某寻你半日了,这是新刻的报样,劳烦呈给大王。”月光落在他鼻樑,像点了颗墨痣。韩夫人退半步,却触到身后冰凉的宫墙:“陈先生该找尚书房的人,奴婢只是起居...”
“非你不可。”陈汉升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昨夜大王在清寧殿说,姑娘你磨的墨有松香味,满朝都知道您是近侍。”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支狼毫笔,笔桿上刻著“知白守黑”四字,“这是齐国笔工所制,送与姑娘试墨。”
韩夫人的指尖刚碰到笔桿,远处忽然传来铜盆落地声。她猛地缩回手,见掌事女官举著灯笼走来,慌忙福身:“奴婢这就去给大王换薰香。”转身时,那支狼毫笔已藏进了袖中,笔桿上的刻字硌著腕骨,像条將要甦醒的蛇。
五更天…
韩夫人用银簪挑开竹帘,见贏乐竟伏在案上睡著了。她躡手躡脚走近,想取件狐裘给他披上,却瞥见案头摊开的帛书——正是陈汉升昨夜的报样,头版用硃笔圈著“论郡县制之便”,旁边批著“可刪去与周礼异同篇”。
她屏住呼吸,目光扫过第二版的“市井杂谈”,忽见角落里有行小字:“新郑故地,冬麦两熟”。指尖顿时发麻——新郑是韩国旧都,而冬麦两熟是她父亲当年在申府上听来的农书內容。她抬头看向贏乐的侧脸,君王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织成蛛网,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笔洗里的水突然晃了晃,韩夫人慌忙跪下,额头触到冰凉的地砖:“奴婢该死,不该乱看。”贏乐起身时衣袍带起风,將报样吹得哗哗响:“陈卿的笔锋太锐,该让他学学李斯大人的圆润”他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过她颤抖的唇瓣,“不过...新郑冬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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