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机械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二楼走廊尽头的主臥门虚掩著门轴发出细微的哎呀声。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双人床上,床头的合影框依旧摆放在记忆中的位置,相框上的玻璃反射著微弱的光一一那是去年七月份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照片中一一一家人站在西湖断桥上,养父楼著养母的肩膀,他站在边上,三人都穿著养母坚持要买的“亲子装”一一深蓝色t恤上印著幼稚的星座图案。
顾临川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玻璃。照片里的养母眼角笑出了皱纹,养父的鬢角已经有些发白,而他自己.:.那时候还不知道几个月后会失去一切。
“爸...妈..:”他低声唤道,声音硬在喉咙里。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刺耳,像某种嘲笑。
相框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顾临川弯腰去捡,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痛却像是隔著一层。
当他看清照片背面养父写的字跡一—“小川27岁生日2016.7.12”时,胸腔里某个闸门突然崩塌。
泪水砸在相框玻璃上,溅开成不规则的水痕。顾临川蜷缩在床边,额头抵著床垫,肩膀剧烈颤抖。
这半个月来在xj强撑的平静,在赛里木湖勉强维持的体面,此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死死著照片,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鸣咽。
养父教他放烟时的笑声,养母烤焦饼乾时懊恼的皱眉,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4月15
日的承诺一一“回来给你带西雅图的咖啡豆”::.所有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心臟上反覆划出新的伤口。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下午一点二十分,浙大求是村的厨房里,陈静雯第三次看表。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餐桌上的菜已经热过一遍。
“思思,”陈晓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你去玫瑰园看看。”
陈思思二话没说,抓起父亲的车钥匙就往外跑。黑色帕萨特驶出小区时,她才发现自已手心全是汗。
九溪玫瑰园的別墅安静得可怕。
陈思思轻手轻脚地上楼,主臥门大开著,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滯一一顾临川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手里著相框,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连她走近都没有反应。
“哥..”陈思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肩膀,“该回去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顾临川缓慢地转过头,眼神聚焦在她脸上,却又像透过她看著別的什么。“你先回。”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晚点走。”
陈思思咬住嘴唇。这种状態她太熟悉了一一四月份空难消息刚传来时,顾临川就是这样,在养父母臥室里不吃不喝坐了三天。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更糟,他的眼睛里连最后一点光都熄灭了。
“那...我晚点再来”她试探著问,掛著小胖玩偶的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临川没有任何回应,目光又飘向窗外。陈思思退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表哥单薄的背影,轻轻带上了门。
回程的路上,她拨通了明轩的电话。巴黎的清晨阳光正好,lv总部办公室里,明轩听完描述后沉默了很久。
我试试。”他最终说道,但越洋电话接通后,顾临川那边只有呼吸声。
明轩说了几句就放弃了,掛断后给陈思思发了条微信:“和四月份一样,只能等他自已走出来。”
陈静雯看到女儿独自回来时,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在地上。
三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满桌的菜渐渐凉透。两位教授相对无言一一他们能解出最复杂的方程式,却解不开亲人心里那个结。
窗外,七月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敲门声。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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