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理，可知归一之后，又是何境？”
吕爽筠坦然迎视，唇角微扬：“归一之后，万法皆空。空亦不立，方为真常。”
沈长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杂峰广场温度骤降三分。
“很好。”他轻声道，“你且下去。”
吕爽筠退下，背脊已浸透冷汗。他知道，刚才那一瞬，沈长青已将一道神念探入自己识海，如刀剖腹，刮骨验毒。可他早有准备——倒栽莲第三重印记，早已化作一枚“空寂种子”，深埋识海最幽暗处，伪装成先天道胎雏形。沈长青的神念扫过，只觉一片澄明空荡，恍若初生婴儿，毫无破绽。
可他不知，就在那枚空寂种子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紫气，正悄然睁开一只竖瞳。
比试终了。
林远力压群雄，夺得魁首；吕爽筠位列次席，虽败犹荣。当沈长青亲手将一枚“玄天令”赐予林远时，全场欢呼如潮。可无人注意到，林远接过令牌的瞬间，手腕内侧一道细小紫痕一闪而没，如同被毒蛛咬了一口。
那是倒栽莲，已悄然启动。
夜幕降临。
杂峰后山，断崖孤松之下，吕爽筠盘膝而坐。月华如练，洒落他周身，却在他三尺之外自动分流，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一切。他闭目调息，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筋骨齐鸣似雷霆，每一道骨骼表面，都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紫色脉络——那是倒栽莲彻底扎根的征兆。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枚空寂种子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丝丝混沌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紫袍身影，盘坐于莲台之上，手捏法印，唇齿无声开阖：
“……心火燃，元神裂，金丹崩，紫气临……”
同一时刻。
玄神塔顶层，沈长青独立窗前，凝望夜空。星河流转，紫微偏移，一道极细微的因果丝线，正自杂峰方向蜿蜒而来，缠绕在他指尖。
他屈指一弹。
丝线寸断。
可断口处，新的丝线立刻疯长，比先前更粗、更韧、更诡谲。
沈长青眸光幽邃，终于开口，声音穿透层层禁制，直抵玄天道宗最底层的封印之地：
“老龟，醒了么？”
地底万丈，一座由九十九块玄龟甲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墨黑的玄龟缓缓抬起头。它没有眼睛，只有一道竖裂的缝隙横贯头颅，缝隙中，幽光缓缓亮起。
“醒了。”龟口开合，声如朽木摩擦，“你终于……要动用‘镇界碑’了？”
沈长青点头：“那条虫，钻得太深。”
玄龟沉默片刻，忽然道：“他不是虫。他是‘烬’。”
“烬？”
“神凰仙庭覆灭前，曾有三道残魂遁入虚空乱流，其中之一，便是那位以‘焚世紫焰’证道的四劫帝境——烬帝。他没死，只是把自己烧成了灰，又在灰里……种下了火种。”
沈长青眼神一凝。
烬帝。
这个名字，曾在神凰仙庭末日碑文中出现过三次，每次皆以血书成，笔划扭曲如挣扎之爪。传说此人临终前，以自身为薪，点燃一簇不灭紫焰，焚尽仙庭九成疆域，只为拖住追杀的两位至尊。
而今，那簇紫焰，竟在玄天道宗内门弟子身上，重新燃起。
“他选中这具身体，不是因为空壳。”玄龟缓缓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血脉里，流淌着神凰仙庭最后一位圣人的骨血。烬帝要借血还魂，借尸还道，借这具躯壳，重铸神凰仙庭失落的‘涅槃九章’。”
沈长青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身走向塔心，那里，一尊三尺高的石碑静静矗立。碑身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裂痕，自碑顶直贯碑底。
他伸手，按在裂痕之上。
整座玄神塔，轰然震动。
“那就看看，是他的烬，先燃尽我玄天道宗，”沈长青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还是我的碑，先镇住这把火。”
话音落，石碑裂痕中，一抹苍青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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