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能全身而退？若连这点酷烈都承受不住，谈何镇守人族？谈何直面圣人？”
他霍然起身，玄色战甲上崩裂之处，忽然泛起淡淡金光，似有某种古老符文正在愈合。
“黄粱教主之所以能潜伏至今，不是因为宗门疏漏，而是因为——我们太久没有流血了。”他环视众人，声音如铁铸，“血不流，刀不利；骨不折，脊不硬。今日他死，明日或许便是你我。所以，从今日起，杂峰弟子，每月一次‘心魇试炼’，入幻境直面自身最大恐惧；各峰长老，每季一次‘道争’，生死勿论；而我——”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那柄剑，从未出鞘。
“我将闭关三年，参悟灭魂剑第三式。若三年后，仍有外敌窥伺宗门，那便不再是一人一剑，而是——”
他眸中寒光乍现，一字一顿：
“倾宗而出。”
话音落，殿内烛火齐齐摇曳，恍若群星俯首。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报传来：“禀宗主！云鹤神教遣使而来，持‘血契玉牒’，求见！”
沈长青眉梢微挑，不怒反笑：“来得倒是巧。”
他拂袖转身，望向殿外苍茫云海，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告诉来使，本座三月之后，亲赴云鹤山门。若云鹤教主尚在，便让他准备好——当年他借祟大劫暗害我玄天道宗十七位长老的账，该清算清算了。”
殿内众人浑身一震。
十七位长老？！宗门典籍中，只记载当年云鹤神教与玄天道宗有过小规模摩擦，最终不了了之。谁曾想，背后竟藏着如此血案！
“可……云鹤教主不是早已陨落于通域之战？”一位长老失声。
“陨落？”沈长青冷笑，“他若真死了，黄粱教主何必千里迢迢，潜入我宗门夺舍？”
他负手而立，背影如岳，声音却如冰锥刺入人心：
“真正的云鹤教主，从来就没死过。他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具身体，换了条道路，重新站了起来。”
“而这一次——”
“我要他，连灰都不剩。”
殿外风起，吹动他衣袂翻飞，玄色战甲上，那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一缕血色剑意蛰伏其中，如龙潜渊，蓄势待发。
承天殿内，烛火复明。
而四百仙王所在的栖霞大世界中，第一场暴雨，正悄然降临。
雨丝如针，刺入泥土，却不见水渍——那雨，是血。
远在九天之外，混沌裂隙深处，一抹暗影悄然睁开眼。
那眼神，冰冷、古老、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味。
它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流所至，万里星尘瞬间冻结，继而化为无数细小冰晶，每一颗冰晶之中，都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黄粱教主。
然后，是沈长青。
最后，是那柄从未出鞘的剑。
暗影低语，声音跨越时空，微不可闻：
“有趣……真是有趣啊……”
话音未落，冰晶炸裂，万千面孔，尽成齑粉。
而此时，栖霞大世界某处荒原之上，一名杂峰弟子正仰头望着漫天血雨，手中紧握一枚残破玉简，指尖渗血。
玉简背面，刻着四个古篆：
——**大梦将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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