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刻刀削去了一角，细微到肉眼难辨，却让方渡这位四劫半圣，浑身汗毛乍起！
那是……规则层面的“修正”！
唯有对某一方天地拥有绝对权柄者，才能在他人踏入自身领域时，以大道为笔，以法则为墨，无声无息地“修改”对方的存在印记！
方渡脑中轰然炸响——
不是秘境！
是陷阱！
是专为他而设的……囚笼！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身后是百名同门，前方是沈长青背影，他若此刻显露异状，便是坐实心虚。况且，以他四劫半圣之能，纵是陷阱，又岂能困得住他？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却带着灰烬的苦涩与腐朽的腥气。随即，他一步踏出，主动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暗。
“轰——！”
没有预想中的空间扭曲，没有法则排斥的剧烈震荡。他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一层温润水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死寂废墟，而是一方浩瀚无垠的苍茫天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云层厚重如铅，却无半点雨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地广袤，寸草不生，唯有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沙砾，细密、冰冷，在死寂中泛着金属般的幽光。远处，几座孤零零的黑色山峦拔地而起，山体嶙峋如巨兽骸骨，沉默地刺向灰蒙蒙的天幕。
空气稀薄，灵气几近于无，可每一缕风拂过面颊，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与刺骨寒意。
“这……就是秘境？”
“怎会如此荒凉？连一丝灵机都无！”
“莫非是古仙陨落之地，灵气尽被抽干？”
身后陆续踏入的仙王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他们见过无数秘境，或仙光缭绕，或杀机四伏，或瑰丽奇绝，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方渡却瞳孔骤缩。
他认得此地！
这不是什么古仙遗留的秘境，而是……“归墟界碑”的投影！
归墟界碑，乃上古时期镇压混沌归墟的至高法则具现，传闻每一块界碑，都铭刻着一条完整的大道分支，是真正凌驾于仙帝之上的存在所留。其投影虽仅存万分之一威能，却足以将一方小世界彻底“格式化”，抹去所有后天痕迹，只余最原始、最本源的“道则荒芜”！
此等至宝，绝非区区高阶仙域所能孕育！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铅灰色的天幕——果然，在视线尽头，一道模糊、巨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碑影，正若隐若现地悬浮于云层之上。碑身斑驳，铭文晦涩，每一道刻痕，都仿佛蕴含着斩断万古因果的锋芒。
沈长青负手立于沙砾之上，玄色战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此地，名为‘归墟墟’。非古仙所留，亦非天然形成。乃本座以玄天剑意，借归墟界碑投影，亲手开辟之域。”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寒芒，精准地钉在方渡脸上。
“方渡，或者说……黄粱教主。你蛰伏杂峰三千年，盗取宗门功法三百七十二卷，窃取长老闭关时遗留道韵七次，更以秘法污染三十七名内门弟子心神，使其堕入魔障……桩桩件件，本座皆有记录。”
方渡面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剥开所有伪装后的……冰冷愤怒。
“你……如何得知？！”他声音嘶哑，再不复先前温润，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脚下的暗红沙砾无声湮灭，化为齑粉，周遭数十名仙王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色瞬间惨白。
四劫半圣之怒，仅是气息逸散，便让仙王如临天灾！
可沈长青依旧伫立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嗡——！”
一声清越剑吟，响彻整个归墟墟！
那柄一直悬于他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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