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飞虫。他扭曲的面孔，狂暴的眼神，甚至嘴角因极致痛苦而抽搐的肌肉，全都定格。
唯有他识海深处，那团璀璨如星河、翻腾着无尽金色雷霆的四劫半圣神魂本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归墟界碑本源的伟力，一寸寸……剥离、抽出！
“啊——！！！”
无声的惨嚎，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神魂被剥离后，那具失去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躯壳，正缓缓跪倒在地，双目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而他的神魂本源，则被那血色大日裹挟着，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幕之上，那道模糊的归墟界碑投影。
界碑投影微微震颤，碑身那无数晦涩铭文中，赫然有一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黯淡转为明亮，由残缺转为……圆满。
“黄粱一梦，终须醒。”
沈长青的声音，如同来自亘古的叹息，轻轻落在方渡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上。
“而你的梦……本座，已代你醒来。”
血色大日，缓缓敛去。
方渡——黄粱教主——那具跪伏于暗红沙砾上的躯壳，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终于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天幕之上，归墟界碑投影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整个归墟墟，天地法则随之轰鸣！铅灰色的苍穹，竟裂开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缝隙，如同蛛网，又似……新生的脉络。
沈长青收剑，玄色战甲上血芒流转，仿佛饮饱了圣血，愈发幽深内敛。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百名仙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秘境已平。方渡……为祟灾余孽所蛊惑，已伏诛。尔等所见，皆为幻象，切记不可外传。”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名面如死灰、颤抖不止的杂峰长老身上——此人，正是当年负责审核方渡入内门资格的执事。
“刘执事，”沈长青淡淡道，“你疏于职守，致令魔孽混入宗门三千年。罚入思过崖，面壁万载。即刻执行。”
刘执事如蒙大赦，叩首泣不成声。
沈长青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玄光卷起方渡那具空壳，以及那柄残留着一丝四劫半圣气息的血色短刃（黄粱教主本命法宝），随即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射归墟墟深处，那道刚刚圆满的界碑投影而去。
铅灰色的天幕下，只余下百名失魂落魄的仙王，和满目疮痍、死寂无声的暗红沙砾。
风，卷起细沙，呜咽如泣。
没有人知道，就在归墟墟之外，仙崖域那片死寂废墟的高空，一艘通体玄黑、形如巨鲨的仙舟，正悄然悬浮。
舟首甲板上，江临州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静静俯视着归墟墟内发生的一切。他身边，云鹤、傅山山、楚君河等四峰峰主肃然而立，神色复杂。
“成了。”云鹤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悲。
傅山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四劫半圣……终究是伏诛了。”
江临州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缓缓消散的血色剑光上，声音低沉：“不，他并未伏诛。”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成为界碑的一部分，镇守归墟墟。从此，再无黄粱教主，唯有……归墟界碑的‘梦魇’之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位峰主，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沧桑：
“隐患，已除。但玄天道宗……也该醒了。”
“真正的修行路，从来不在宗门之内，而在……这四天仙界，无尽的凶险与机缘之间。”
仙舟无声破空，消失于天际。
归墟墟内，那片暗红沙砾之上，一只沾着些许金紫色圣血的手，正被风沙渐渐掩埋。
风，依旧呜咽。
而新的风暴，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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