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
李怀真终于是按捺不住出手。
“虚张声势，且看本尊将尔镇压！”
只见他一掌轰出，能够覆盖混沌星河，九劫半圣的力量几乎是没有任何保留，向着沈长青镇杀而至。
见此一幕。
...
仙力枯竭的滋味，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四肢百骸，啃噬着每一寸经络、每一缕神魂。那尊九踏出仙崖域残破界壁的刹那，足下虚空都因他体内空荡而微微塌陷，仿佛连混沌气流都在排斥这具“近乎死寂”的躯壳。他未曾调息，也未召来灵云代步，只是沉默地穿行于星海之间，任由寒冽的虚空气流刮过面颊，吹动衣袍猎猎作响。每一步踏出，脚下都凝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道痕——那是半步七品先天帝兵自发护主所留下的本源印记，是肉身濒临崩溃边缘时，唯一尚存的倔强。
三日之后，玄天道宗山门已在目。
九重云梯自天穹垂落，青玉阶上镌刻着上古星图，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镇压万劫的道韵。可今日，那云梯尽头却无一人迎候。非是疏怠，而是无人敢近。守山大阵早已开启至极致，十二座浮空剑峰嗡鸣震颤，剑气如龙盘绕山门，将整座宗域笼罩于一层银灰色光幕之下。光幕表面，无数细密裂痕正缓慢弥合，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无声风暴。
那尊九停步于光幕之外十里。
他没有抬手，亦未开口，只静静望着那层薄如蝉翼、却重若太初的屏障。忽而，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一滴殷红血珠浮现而出，尚未坠落，便化作一缕幽光，没入光幕深处。
“嗡……”
一声低沉钟鸣自宗门核心响起，绵延九转，如远古苏醒之息。光幕应声而开，裂隙之中，浮现出一张苍老却肃穆的脸庞——正是镇守山门的九长老，一位已隐世三百载、只在宗门典籍中留下名讳的八劫黄粱。
“宗主……”九长老声音沙哑，目光扫过那尊九苍白如纸的面容与干涸如枯井的气机，瞳孔骤然一缩，“您……斩了那尊四劫黄粱？”
那尊九颔首，未言一字。
九长老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双手结印，打出九道金符，直没入云梯深处。霎时间，十二座剑峰齐齐调转锋芒，剑气收敛，光幕彻底洞开。他躬身退至一侧，再不敢多看一眼，只余下满背冷汗浸透道袍。
踏入山门，天地陡然一静。
风停了，云滞了，连飞鸟掠过天际的影子都凝固在半空。所有弟子、执事、乃至闭关多年的峰主，皆在同一刻睁开双眼，神念如潮水般涌向山门方向。但他们不敢窥探，只觉一股无形威压横贯九天十地，仿佛只要稍有逾矩，便会遭致灭顶之灾。
那尊九缓步前行，脚下青石自动裂开细纹，每一道纹路都映出他方才那一剑的轨迹——血色、寂灭、不可逆。他走过外门广场，数百名正在操演剑阵的新晋弟子齐齐僵立原地，手中长剑嗡嗡震颤，竟自行脱手，插入地面三寸，剑尖朝向他背影，如臣子跪拜。
他走过藏经阁，阁楼顶层那卷悬空万载不落的《混元道藏》忽然无风自动，书页翻飞至某一页，其上墨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八个古篆：“一剑断梦，万劫归墟。”
他走过丹鼎峰，炼丹炉中正沸腾的九转紫阳丹猛地熄火，丹液冷却凝固，却在丹心处浮现出一道细微剑痕——深不见底，寒意刺骨。
直至他踏上主峰通天台，整座玄天道宗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通天台上，四峰峰主早已列阵恭候。大梦峰主手持拂尘，指尖微颤；斩魄峰主腰佩长刀，刀鞘上赫然裂开一道细缝；归墟峰主袖袍鼓荡，似有万千黑水欲破袖而出；而最后一位——素来淡漠如烟的太虚峰主，此刻竟闭目盘坐于玉台中央，周身悬浮着三百六十枚星辰虚影，每一颗都映照着仙崖域崩碎时的某个瞬间。
见那尊九登台，太虚峰主倏然睁眼，眸中星河倒转，声音清越如铃：“宗主此去，非为诛敌，实为试剑。”
那尊九脚步微顿，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如锈铁刮过玄铁：“试剑？不，是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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