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孔，直抵识海深处。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未退半步。
青雾翻涌，迅速将他全身笼罩。
雾中星芒陡然炽盛，如万针攒刺，反复穿刺其神魂。每一次穿刺，都带出一丝灰白杂质，被雾气裹挟着沉入池底，化作细微尘埃。
时间流逝。
一日、三日、七日……
黄粱教主盘坐不动，面容枯槁，皮肉干瘪，似一具风干古尸。唯独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光不灭，如暗夜孤灯。
第八日清晨。
池中突生异象。
青雾沸腾，星芒聚拢，在他头顶凝成一枚虚幻莲台，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片上都浮现一行金色古篆——皆是《大梦仙经》中失传已久的秘篇！
黄粱教主忽然睁眼。
瞳孔深处，金光暴涨，竟将整座石室映得如同白昼。
他张口吐出一道浊气，气息所及，青雾退散，星芒收敛，池水由墨转清，澄澈如镜，倒映出他此刻面容——依旧苍老，却已褪去死气，眉宇间重新凝聚起几分凌厉与掌控感。
“第一重‘蜕凡’已成。”他声音沙哑，却不再虚弱，“神魂杂质尽去，灵台清明如初，纵使修为未复，亦再难被幻术所扰。”
他抬手一招，池底一枚青玉简自动飞出，悬于掌心。
玉简表面刻着三行小字：
【蜕凡三重，一重洗髓，二重铸魄，三重返真。
今仅成一重，可抗五劫以下幻道侵袭，亦能于混沌中辨识真实路径。
若欲速成二重，需寻‘太初青莲子’一枚，或‘玄冥阴髓’三滴。】
黄粱教主目光微凝。
太初青莲子——传说乃混沌初开时第一朵青莲所结之果，早已绝迹万古，仅存于某些古老典籍残页之中；玄冥阴髓更是稀世奇珍，出自上古凶兽玄冥遗骸，而那头凶兽早在第一次黑暗大劫时便已陨落，连尸骨都化作了混沌尘埃。
“呵……倒也不算全无希望。”他冷笑一声，将玉简收起，“若记忆未错，通元域废墟深处，尚存半截玄冥脊骨，虽已腐朽大半，但若以‘归墟引’萃取，或可凝出一滴阴髓。”
念头既定，他不再迟疑，起身踏出蜕凡池。
刚一离水，脚下石板轰然碎裂，整座洞府开始坍塌，青辉褪色，浮雕剥落，仿佛完成使命后自动消解。
黄粱教主立于废墟之上，仰望混沌虚空，眼神渐冷。
他取出一枚漆黑罗盘，盘面刻满扭曲符文，中央一颗猩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缓缓停驻，指向东南方向。
“通元域……”
他吐出四字，身形一闪，再度没入混沌乱流。
与此同时。
玄天道宗，云鹤峰顶。
沈长青端坐于崖边青石之上，面前悬浮着一柄血色长剑——正是灭魂剑。
剑身静默，无光无华，却让整座山峰灵气凝滞，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十里之内。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剑脊。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仿佛剑中有灵，正悄然回应。
“上次催动，已是极限……再强一分，怕是连识海都要被反噬撕裂。”他低声自语，“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确认一件事。”
他目光微敛，眸中泛起一丝幽光：“灭魂剑真正的威能，并非在于杀伐，而在于‘界断’。”
所谓界断，即斩断因果、时空、命格乃至存在本身之界限。那一剑之所以能轻易湮灭黄粱教主法相，非因力量浩瀚，而是剑意所至，直接抹去了对方与‘九劫半圣’这一身份之间的一切联系——包括修为、记忆、气运、乃至存在于世间的‘凭证’。
故而黄粱教主虽侥幸逃生，却再也无法以九劫半圣之姿重现世间。
“若我能真正掌握此等权柄……”沈长青眸光渐深，“或许，连圣人都未必能逃过一斩。”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就在此刻，识海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悄然浮现。
不是敌人入侵，亦非神念窥探。
而是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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