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友！”
璇玑仙宗内，罗天尊者对着沈长青点了点头，然后又是看向一旁的长庚魔神，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敢问沈道友，不知这位道友是？”
“其名长庚，为我天宗长老，也是此次前来相助的半...
虚空如墨，混沌无垠。
沈长青负手而立，衣袂在无形乱流中纹丝不动，周身似有万古寂灭之气缓缓流转，却又不显半分锋芒。他眸光沉静，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混沌深处翻涌不息的灰白雾霭。远处，那团被无数法则锁链缠绕、悬浮于虚无中央的混沌灵胚，正微微搏动，如同初生之心——每一次跳动，皆有细碎星辉自其表层迸射而出，在千丈之外便化作齑粉，又被混沌吞没。
十三道半圣神念虽已悄然退去，但沈长青清楚，它们并未真正离去。只是收敛了气息，蛰伏于维度褶皱之间，如毒蛇盘踞于暗处，只待灵胚裂开一线缝隙，便将暴起噬人。
他未动。
不是不敢，而是……不必。
七玄神塔第七层内，时间流速已是外界千倍。塔内三百年，外界不过一日。而此刻塔中，已有九百二十七尊由混沌残念凝炼而成的“影傀”，正以近乎癫狂的速度推演着一道禁忌阵图——《九劫归墟·逆溯封界》。此阵非攻非守，专为“截断因果”而设。一旦布成，纵是圣人出手，亦难追溯灵胚本源所在；更可令所有窥探者神念反噬，误判灵胚出世方位，引其彼此误杀。
这是沈长青早已备好的后手。
也是他敢独面十余尊半圣的根本底气。
忽然，左前方万里之外，虚空无声坍塌，现出一尊身形佝偻的老妪。她拄着一根枯骨所铸的拐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眼球，眼球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血丝，每一道血丝末端，都连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灰雾——那是混沌本源侵蚀后的痕迹。
“六劫半圣……‘蚀目婆’。”沈长青心中默念。
此女成名于上古纪元，擅以瞳术窃取天机，曾剜下三尊半圣双目炼成“三生窥命镜”，借此躲过圣人追杀七次。如今现身，说明她已认定混沌灵胚与自身大道相合，不惜撕破脸皮，提前落子。
蚀目婆未看沈长青，枯槁手指轻轻叩击拐杖三下。
咚！咚！咚！
三声轻响，却如三记重锤砸在诸天万界根基之上。万里之内，所有混沌乱流骤然凝滞，继而倒卷回溯，竟在虚空中凝出三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漩涡。漩涡中，赫然映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一尊赤发魔神撕裂界壁，踏足灵胚百里之内，却被突然炸开的混沌雷罡劈成飞灰；
第二幅：一名青衫儒生手持玉简欲刻写禁制，玉简刚触灵胚表层，整具肉身便化作飞灰，唯有一缕神魂嘶吼着坠入虚空裂隙；
第三幅：沈长青抬手按向灵胚，指尖距其尚有三寸，整条手臂却寸寸崩解，血肉化为黑烟，骨骼尽成齑粉，最终连头颅也轰然炸开，只余一具无首尸身僵立原地。
三幅幻象，皆是“既定未来”。
蚀目婆终于侧首，浑浊眼珠转向沈长青，嘴角咧开一道横贯脸颊的裂口：“小友，莫伸手。手，会断。”
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威压。
沈长青依旧未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幅幻象一眼。
只是微微偏头，望向右侧虚空某处——那里，一缕极淡的银色涟漪正悄然荡开，如水面微澜，又似镜面轻颤。涟漪中心，隐约可见一枚半透明鳞片，边缘泛着霜雪般的冷光。
“霜鳞族……圣人之下，唯一能凝练‘溯时鳞’的种族。”他心中了然。
霜鳞族天生掌控时间微澜，成年者可于刹那间预演百种可能，族中大能更能在过去留痕，借“溯时鳞”锚定某一时间节点，令自身意识短暂回溯。眼前这枚鳞片，便是某位霜鳞族强者埋下的“时间饵钩”。只要沈长青对蚀目婆的幻象产生哪怕一丝动摇，心神波动引动鳞片共鸣，对方意识便会瞬间降临，夺舍此躯。
这才是真正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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