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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骨老鬼,你可愿赌一把?”百里尘忽然笑了,笑容惨烈如刀,“赌我影命出宫之时,你能否活着挡住他一息?”
赤骨尊者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他当然知道影命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另一个百里尘。
那是百里仙族……最后的火种。
是哪怕黄泉九狱烧尽混沌,也抹不去的一线生机。
“你疯了!”他怒喝,“你明知影命一旦出世,必将引动天道雷劫!此劫非半圣可渡,你这是拉整个混沌为你陪葬!”
“陪葬?”百里尘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我百里一族,早已死绝。如今苟活于世的,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壳罢了。若能换我族重燃一线香火……纵使混沌倾覆,又有何妨!”
话音落,他猛然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漫天血雨,尽数洒向归藏仙宫!
血雨触及宫门缝隙,缝隙骤然扩张!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缝隙中弥漫而出。
不是杀意。
不是恨意。
不是任何一种情绪。
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
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光,又似万物终结最后一息风。
就在这一瞬——
“嗡!!!”
七玄神塔第七层,突然亮起一道前所未有的银色符文!
沈长青浑身一震,识海中轰然炸开一段破碎记忆:
【……混沌未判,阴阳未分,有灵胎自虚无孕生,其名‘太初’……太初分化两仪,左为‘玄’,右为‘冥’……玄主生,冥主死……玄冥交汇之处,乃为‘归藏’……】
“归藏……不是百里仙族的秘地。”
“是太初灵胎分化玄冥二气时,遗留下的混沌脐带!”
沈长青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石火闪过。
百里仙族,根本不是混沌土著。
他们是……太初遗民!
所谓归藏仙宫,亦非人工所建,而是太初脐带在漫长岁月中,自发孕育出的混沌奇点!百里仙族世代守护此地,并非为护宝,而是为护住这一线……太初本源!
“怪不得黄泉道宗不惜代价覆灭百里仙族……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归墟遗种,而是归藏脐带中蕴藏的太初本源!只要炼化此源,黄泉九狱便可晋升为真正轮回大道,赤骨尊者亦能借此突破半圣桎梏,窥见长生之门!”
真相,如冰水灌顶。
沈长青终于明白,为何赤骨尊者敢以牵机血契污百里血脉,为何百里尘甘愿赴死唤醒影命。
这哪里是私人恩怨?
这分明是——
两个古老传承,对混沌本源的终极争夺!
就在此时。
归藏仙宫缝隙中,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探出。
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凝固,连赤骨尊者布下的黄泉锁链,都在微微颤抖。
“不——!!!”
赤骨尊者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九座白骨高塔轰然炸裂,化作滚滚黄泉血浪,尽数灌入他躯体之中!他整个人膨胀数倍,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熔岩般的血肉,双目彻底化为两轮幽绿漩涡,漩涡深处,一尊顶天立地的黄泉魔神虚影,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
“黄泉真形·万劫不灭相!!!”
他要拼命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轻响。
如玉珠落盘,又似晨钟初鸣。
一道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归藏仙宫缝隙之前。
那人背对众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腰间悬着一柄木剑,剑鞘斑驳,剑穗褪色。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那即将完全裂开的缝隙之上。
刹那间。
银色雾气凝滞。
黄泉血浪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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