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右眼瞳孔竟开始蜕变为暗金色。
沈长青瞳孔微缩。那是混沌灵胚在试探反击——通过接触最薄弱的媒介，反向污染施术者。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出星辰道场。脚下虚空自动铺展为白玉阶梯，阶梯两侧浮现出无数手持兵刃的先天魔神虚影，他们沉默伫立，甲胄缝隙中流淌着液态混沌。沈长青踏阶而行，每一步落下，便有十尊先天魔神虚影凝为实质，甲胄上的混沌液滴坠地，化作一株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彼岸花。
“镇守使大人！”为首的先天魔神单膝跪地，声如雷霆，“吾等愿为先锋！”
沈长青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混沌色的种子——正是当初赐予马面先天魔神的百颗天煞仙丹之一。他屈指一弹，仙丹射入彼岸花丛。刹那间，所有金色火焰暴涨千丈，焰心凝聚出一张张悲悯面容，正是那些被吞噬仙帝的临终神态。火焰席卷向巨人骸骨，却在触及肋骨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只在骨面上留下焦黑指痕。
“果然。”沈长青目光如电，“混沌灵胚的防御，源自所有被吞噬者的集体意志。越强大的修士，留下的意志烙印越深。”他转身看向虚空，“各位，若想活命，便请暂时放下成见——以半圣级神魂为引，合力击穿‘它’的左眼空洞。那里，是所有吞噬通道的交汇点。”
话音未落，巨人骸骨左眼空洞中，突然睁开一只竖瞳！瞳仁内旋转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幻象，视线扫过之处，虚空直接结晶化，化作一面面棱镜，映照出每个修士最恐惧的场景：殷九泉看到自己化作黄泉道宗祖师雕像，被万千弟子叩拜；清瑶尊者目睹璇玑仙宗山门崩塌，弟子们化作白骨跪伏于废墟；百里尘则见到赤骨尊者手持自己头颅，在尸山血海中仰天狂笑……
沈长青却只看到一片纯白。白得刺目，白得绝望，白得仿佛要将他存在本身彻底抹除。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七玄神塔骤然暴涨万丈，塔身浮现无数细小符文，竟与巨人骸骨肋骨上的纹路同源同构。“你不是混沌灵胚……你是‘清道夫’。上古时代负责清除失控混沌意志的终极兵器，因吞噬太多禁忌存在而自我污染，最终沉睡于此。”
竖瞳猛然收缩，整个混沌虚空响起亿万众生齐诵的古老咒言。巨人骸骨开始移动，一根肋骨缓缓抬起，直指沈长青眉心——那上面，正浮现出与七玄神塔同源的符文，正在疯狂复制、解析、重构！
沈长青笑了。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出现一枚与巨人肋骨上完全相同的符文，正散发着温润光芒。“你复制我的塔……却忘了，我才是最初铸造它的人。”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刺向自己左眼。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混沌色的光束射出，精准命中巨人骸骨左眼竖瞳。光束所及之处，竖瞳内的星辰幻象寸寸崩解，露出瞳孔深处一颗缓缓旋转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清晰映照出沈长青此刻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座正在崩塌的九狱归墟印。
“现在，该轮到我收回‘钥匙’了。”沈长青的声音响彻混沌，“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不是为了争夺宝物，而是为了，活下去。”
他身后，百尊先天魔神同时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金光，汇入那道混沌光束。光束轰然膨胀，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剑尖所指，正是黑色晶体中心那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沈长青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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