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天的日头格外匀,把胡同里的影子拉得不偏不倚。苏晚一早推开院门,就见傻柱蹲在菜畦边发呆,手里捏著根小竹片,面前的土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前几天撒的菠菜籽,竟在一夜之间顶破了地皮,嫩得像抹了层绿油。
“可算出来了,”傻柱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坷垃,“我还以为籽坏了呢,这芽儿嫩得,碰一下都怕化了。”苏晚凑过去看,菠菜芽顶著层薄壳,像刚出生的雏鸟啄破蛋壳,怯生生地望著天。“別总扒拉,”她拍掉傻柱手上的泥,“让它自己长,春风一吹,蹭蹭地就躥高了。”
灶房的锅里燉著萝卜排骨汤,是昨儿建业从厂里食堂捎回来的骨头,燉得酥烂,萝卜吸足了肉香,在汤里浮浮沉沉。“小远,喊你爷爷吃饭了,”苏晚往碗里舀著汤,“这汤得趁热喝,春分喝口热汤,一年都舒坦。”小远正趴在院角看蚂蚁搬家,闻言蹦起来:“爷爷在给燕子搭窝呢!”
许朗果然在屋檐下忙活,手里攥著捆乾草,正往墙缝里塞。“去年的燕窝被秋雨淋塌了,”他往高处垫了块木板,“得搭结实点,等燕子回来有个落脚的地儿。”苏晚端著汤出来:“先喝汤,凉了就腥了。燕子精明著呢,自己会搭窝,用得著你瞎操心”许朗嘿嘿笑:“帮衬点,显得咱院热闹,它们才乐意来。”
晓梅在屋里晒被子,把过冬的厚被都抱出来,搭在院里的绳子上。阳光透过被面的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絮里的潮气被晒出来,混著肥皂的清香,在风里飘得老远。“妈,您看这被面还挺新,”她拍著被角,“再用两年没问题。”建业扛著梯子走过,手里拎著桶石灰水:“我给院墙刷层白,看著亮堂,也能防虫子。”
张奶奶挎著竹篮来借镰刀,篮子里是刚摘的薺菜,绿油油的带著根须。“挖了点薺菜,包包子吃,”她把薺菜倒在石桌上,“你尝尝这嫩头,拌上肉馅,香得很。”苏晚捡了把嫩的,说:“给我留点,我焯水拌凉菜,开春吃点野菜,败败火。”傻柱凑过来说:“我去买斤肉馅,中午咱吃薺菜包子!”
晌午的太阳暖得像团,晒得人身上发懒。傻柱在和面,麵团在案板上“啪啪”响,越揉越筋道。晓梅摘著薺菜,嫩绿色的碎叶堆在瓷盆里,像座小青山。“得多洗几遍,”她往盆里舀水,“別沾著泥沙,硌牙。”小远蹲在旁边,把摘剩的菜根往菜畦里埋:“太奶奶说,菜根埋在土里能长新的。”
许朗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眼角的余光总瞟著屋檐。忽然,他直起腰:“来了!你看是不是”果然有两只燕子掠过墙头,黑亮的翅膀在阳光下闪著光,绕著院子飞了两圈,竟真的落在许朗搭的草窝旁,“嘰嘰”叫了两声。“瞧见没”许朗得意地晃腿,“我说它们识货吧!”苏晚笑著啐他:“是冲咱院的菜香来的,跟你那破窝没关係。”
薺菜包子蒸出锅时,热气腾腾的,白胖的包子在笼屉里挤著,咬一口,野菜的清苦混著肉馅的香,在嘴里化开。张奶奶被请过来吃饭,咬著包子直咂嘴:“这手艺,比饭馆的强!傻柱这和面的功夫,跟你婶学透了。”傻柱挠挠头:“是薺菜新鲜,刚从地里挖的,带著股子活气。”
午后,胡同里的孩子们扛著风箏出来了。有蜻蜓的、蝴蝶的、还有孙悟空造型的,线轴转得“嗡嗡”响,风箏在天上飘得老高,像朵会飞的。小远也吵著要放风箏,建业找出去年的小金鱼风箏,竹骨有点歪,他用绳子绑了绑:“凑合能放,等赶集给你买个新的。”
苏晚坐在门口看孩子们放风箏,风里带著菜畦里的泥土香,菠菜苗又长高了些,青嫩的叶子在风里晃。屋檐下的燕子已经开始衔泥了,小小的身影飞进飞出,嘴里的泥团沾在草窝上,一点点把窝垒起来。“你看这燕子,”她对许朗说,“比人还勤快,刚回来就忙上了。”许朗往菸斗里填著菸丝:“它们也盼著过日子呢,垒好窝,就该孵小燕子了。”
晓梅把晒好的被子收进屋,叠得方方正正的,放进樟木箱。“该把单衣拿出来晾晾了,”她翻著箱底,“去年给小远做的蓝布褂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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