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青仪脸上的完美笑容,也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她看向陈灵姝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凉意,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似乎淡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异样:
“好啊,三个人一起,正好人...
陆希话音刚落,包厢里便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不是轻笑,是那种带着分量、压着喉结的笑——像刀鞘缓缓出半寸,寒光已逼人眼睫。
周韵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扶手,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拢了过去:“两首?那得看怎么个‘准备’法。是自己写,还是翻唱?是原版编曲,还是重制?陆导,规矩得说清,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要被你们新玩法活活磨散架。”
他说话时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顾行脸上,顿了半秒,又挪开。那半秒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老友间的、心照不宣的确认——你来了,那就真来了。
顾行没接话,只是点头笑了笑,端起面前青瓷杯抿了口茶。茶是今年明前龙井,水滚三沸,叶舒如旗,入口微涩,回甘却绵长。他喜欢这种“先苦后甜”的节奏,像他这两年走的路:《大司命》塌房是苦,《无心法师》翻身是甜,而甜里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涩——岳绮罗死时张显宗倒下的那一帧,他至今不敢重看第三遍。不是演不好,是太好,好到每次回放,胸腔里那根弦就绷得发颤。
“选歌自由。”陆希摊开手,“但有两条铁律:第一,必须现场真唱,修音器只做安全备份,直播时全程关闭;第二,每期节目结束前十二小时,所有人须将最终版本音频交至技术组封存——包括伴奏、和声、调音参数,全部留档备查。一旦发现后期篡改,即刻取消资格,并通报音协。”
这话一出,连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张权泰都抬起了头。他左耳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粒未爆的子弹。“封存音频?”他嗤笑一声,“那我唱错一个音,是不是还得打报告申请补录?”
“补录?”陆希笑了,“张老师,这可不是录音棚。这是《歌手》,不是《声入人心》复刻版。错一个音,观众听见了,就是听见了。你要么改词绕过去,要么咬牙扛着唱完,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场认输。”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宫青仪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语速却极稳:“所以,这一季的胜负,不在技巧高低,而在情绪是否真实,在于你敢不敢把最脆弱的那一面,当着八千万人直播镜头,赤手空拳地捧出来。”
她坐在长桌尽头,银灰发髻一丝不苟,颈间一条素银链子,坠着一枚小小的五线谱吊坠。没人知道那五线谱写的是哪段旋律,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她三十年前在西洲音乐厅首演时,亲手谱写的《春涧》序曲。当年她凭此曲拿下国际青年作曲大奖,而如今,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争冠,是为证道。
陈灵姝微微侧身,看向顾行:“听说你在《无心法师》里,有一场戏,拍了十七条,最后用的是第十六条?”
顾行一怔,随即点头:“嗯。导演说第十七条更‘准’,但我自己觉得,第十六条里张显宗伸手去够岳绮罗衣角那一瞬,手指抖得有点假……我就坚持用了前面那条。”
陈灵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像雪峰顶上倏然跃出的日光:“抖得假,可心是真的。这就是为什么观众哭——他们不哭技巧,哭的是那点没藏住的真心。”
她顿了顿,忽然问:“那你这次准备唱什么?”
满座寂静。
连张权泰都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钉边缘。
顾行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杯中茶叶沉浮,忽而想起洛柠在旅途中说过的一句话:“你总怕自己不够好,可有时候,‘不够好’才是最动人的部分。”
他抬眼,迎上陈灵姝的目光,也迎上周围所有或锐利、或沉静、或探究的眼神。
“我准备唱一首新歌。”他说,“叫《尘埃纪》。”
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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