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猛地坐直：“卧槽——这句必须进demo！”
周韵望着你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星光大道》海选台前。那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攥着皱巴巴的报名表，听见评委问：“小姑娘，为什么唱歌？”
她脱口而出：“因为我想把说不出口的话，唱给别人听。”
当时没人当真。十年后，她站在《歌手》舞台，把“俗的无畏 雅的轻狂”唱得掷地有声。
原来所谓成长，不是学会闭嘴，而是终于能把那些哽在喉咙里的、烫在心口的、碎在指尖的，一句一句，稳稳地，唱成光。
休息室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头：“各位老师，导播通知，五分钟后开始录制‘歌手互评’环节，请移步主控室。”
众人起身。周韵经过宫青仪身边时，你忽然开口：“周老师。”
“嗯？”
“下期节目……”你停顿两秒，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我能唱《重唱》吗？”
周韵看着你眼睛，那里有未干的潮气，也有烧不尽的火苗。
她笑了：“你写，我编曲。”
你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路过陈建昌时，你脚步没停，却在他面前矮几上，轻轻放下那半块黑巧。
他抬眼看你。
你没回头，只说：“甜的，留给你。”
主控室灯光比休息室更亮。十二把椅子围成半圆，中间是悬浮式麦克风，金属支架泛着冷光。导播通过耳麦提醒流程：“互评环节，每位歌手有90秒发言时间，要求真实、直接、不绕弯。第一位，顾行老师。”
你站起身，没看提词板：“说实话，今天最让我意外的，不是谁唱得多好，是谁唱得多‘真’。比如周韵老师那首《雅俗共赏》，表面在解构审美霸凌，内里其实在讲一种勇气——敢把自己的喜欢，摆上台面晒太阳的勇气。再比如青仪姐的《肯定》，不是在哭失恋，是在祭奠那个‘以为用力就能留住一切’的自己。”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觉得，这一季《歌手》，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敢把‘我’字，写进每句歌词里。”
掌声响起时，周韵看见陈建昌悄悄摘下耳麦，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字。屏幕亮光映着他睫毛的影子，像两片欲飞未飞的蝶。
她没看清内容，却莫名知道那是什么。
——大概又是某句没寄出去的歌词，某段没唱出口的副歌，某个名字，在输入法里反复跳出来，又被他一个一个，亲手删掉。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演播厅穹顶缓缓降下幽蓝追光，像一捧将熄未熄的星火，温柔覆盖住所有尚未命名的过往。
而明天，新的舞台灯光，又将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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