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也面前三步！他左手五指如钩，青气暴涨，直扣完颜斜也咽喉！完颜斜也金瓜锤横砸，列奥尼达身形微侧，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迅疾点向完颜斜也持锤手腕脉门！嗤啦一声轻响，完颜斜也手腕处皮甲裂开，鲜血淋漓，金瓜锤脱手飞出！
完颜斜也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右膝凶狠上顶，直撞列奥尼达小腹！列奥尼达不避不让，左手青气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气盾，硬生生挡住膝撞！闷响如擂鼓，列奥尼达脚下一滑，退后半步，足跟碾碎一块青砖。而完颜斜也右膝剧痛，仿佛撞上万载玄冰，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列奥尼达！你不过困兽犹斗！”完颜斜也嘶吼，伸手入怀，欲掏火药雷子。
列奥尼达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忽然松开左手气盾，任由完颜斜也膝撞余势撞向自己胸膛。就在膝尖触及素白长袍的刹那，列奥尼达胸前衣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缝中透出——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赤金、表面铭刻着繁复符文的小小铃铛！铃铛无舌，却在他心念催动之下，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直透神魂的“叮——”！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瞬间盖过所有厮杀呐喊！完颜斜也正欲掏雷的手僵在半空，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赤金光芒急速放大！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沸腾，又骤然冻结，四肢百骸传来万蚁噬咬般的剧痛，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崩解！他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融化，看见脚下的大地裂开深渊，看见列奥尼达的面容在赤金光芒中变得无比巨大、无比慈悲、无比……威严！
“金乌镇魂铃……”完颜斜也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双目赤红，七窍流血，却仍在喃喃重复，“……大乾……姜子牙……赐……”
列奥尼达俯视着他，素白长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声音平静无波：“姜子牙赐你此铃，是让你活着看到东夷倾覆。可你今日，却选择为异族卖命。”他左手轻轻拂过完颜斜也额头，赤金铃铛光芒收敛，“现在，睡吧。”
完颜斜也头颅垂落，气息全无，却未死，只是陷入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沉眠。列奥尼达直起身，环顾四周——辽军阵型已彻底崩溃，火光映照下，无数士兵丢盔弃甲，哭嚎奔逃。三十六灰衣人已悄然立于他身后，青铜短剑归鞘，额上白巾染血，却面无表情，如三十六尊亘古矗立的石像。
列奥尼达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白色。温泉山巅，最后一盏守夜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灯芯“啪”地一声轻爆，迸出一星微弱却异常明亮的火苗。
他迈步，走向那盏灯。素白长袍下摆拂过焦黑的断墙，拂过横陈的尸骸，拂过尚未冷却的刀锋。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灯柱之上。指尖青气流转，那盏将熄的灯笼，火苗猛地向上窜起一尺，燃烧得更加稳定、更加明亮，仿佛汲取了整座温泉城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气。
“温泉城，守住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自东面山道狂奔而来，马上骑士甲胄染血，背上插着三支断箭，却仍高举一面残破的玄色战旗，旗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麒麟！他嘶声力竭，声音穿透晨雾：“报——韩信大将军急令！黑石城已克！嵬名令公授首！仁多保忠、阿妄图伏诛！黄飞虎将军已入黑石城！太阳国兵马，已过鸭绿江！烈鲸军团，即日启程！”
列奥尼达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收回按在灯柱上的手，指尖青气散去，只余一缕淡淡的暖意。他转过身，面向西方——那里，是中平道的方向，是耶律阿保机的王庭所在，是这场乱世风暴真正的中心。
朝阳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金辉，不偏不倚，落在他素白长袍的下摆，落在他腰间那柄秋水长剑的剑柄之上，落在他身后三十六名灰衣人额前白巾的鹰隼纹样之上。
光芒温热，却无丝毫暖意。
温泉山下，残火渐熄，焦土之上，几株倔强的野草，正悄然顶开碎石，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嫩绿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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