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够劲！今日，我刑天，便以真神将之血，祭尔等英魂！”
他不再留力，双戟幻化万道寒光，所过之处，斯巴达勇士成片倒下，断肢纷飞。可每当他斩杀十人，便必有一人舍身扑来，用身体为战友争取一线喘息。当刑天终于将莱奥提斯钉在盾牌上时，最后五十名斯巴达勇士已围成一圈，背靠背，短剑拄地，浑身浴血，却挺立如松。
列奥尼达站在圈心，左臂垂落，右手紧握断剑，剑尖滴血。他望着刑天，忽然笑了，笑容苍凉而骄傲：“神将？呵……不过是个会杀人的莽夫罢了。真正的神，不在天上，而在人心。”
刑天戟尖微顿。
列奥尼达猛地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用力一搅！鲜血喷溅，他却挺直脊梁，高举染血断剑，指向苍穹：“斯巴达——永存！”
三百勇士同时引颈，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斯巴达——永存！！！”
吼声未绝，西门孝的箭雨已至。
万箭如蝗，遮蔽天日。
列奥尼达与三百勇士，尽数被钉成刺猬，却仍屹立不倒，如三百尊血色石雕，静静矗立于平原之上，面朝温泉山方向。
风过处，断剑嗡鸣，如泣如诉。
完颜斜也久久伫立坡上，沉默良久，忽然翻身下马，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遥遥向那三百具尸身躬身一礼。他身后五千将士，齐刷刷下马，刀剑顿地，肃穆无声。
“传令。”完颜斜也声音低沉，“厚葬斯巴达三百勇士。以青铜为棺，以白桦为椁，葬于温泉山南麓。立碑，书——‘斯巴达英烈之墓’。另，查清所有阵亡东夷将士姓名，刻于碑阴。自今日起，温泉城守军，凡遇斯巴达遗孤，赐粟米三斗，免役三年。”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尸山血海，最终落在列奥尼达那具犹自挺立的躯体上，喃喃道：“这样的敌人……值得敬重。可惜，生不逢时。”
此时，一骑快马如风驰至：“报！努尔哈赤部遣使求见，使者自称苏秦，携大汉天子密诏，已在三十里外候命！”
完颜斜也瞳孔一缩，随即大笑，笑声中再无半分悲悯，唯余枭雄睥睨：“好！来得正是时候！传我将令——全军缟素三日，祭奠英烈。而后，即刻拔营，北上迎客！”
风卷残云，夕阳如血，泼洒在三百具不倒的尸身上，染红了整片平原。而在更北的雪原尽头，一驾简朴马车正碾过新雪，车帘微掀，露出苏秦清癯而沉静的面容。他望着南方隐约可见的烽烟，指尖轻轻叩击车厢木壁，节奏沉稳，仿佛在敲击一面即将擂响的战鼓。
温泉山的雪，开始下了。
起初是零星几点，继而纷纷扬扬，覆盖了血迹，覆盖了断戟，覆盖了那柄依旧指向苍穹的断剑。
雪落无声。
可有些名字，一旦刻进史册，便再不会被风雪掩埋。
斯巴达。
列奥尼达。
温泉山。
这三个词，将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如烙印般烫在每一个东夷少年的心头，也将在大汉史官秉笔直书时，郑重添入《东夷列传》开篇——“东夷之勇，莫过于斯巴达；斯巴达之魂，凝于列奥尼达。其死也，山河同悲，日月失色。虽败，犹荣；虽亡，不朽。”
而此刻，苏秦的马车正缓缓驶入温泉山隘口。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如同历史翻过一页，崭新的篇章，正以这三百具不倒的尸身为墨，蘸着未干的血与未化的雪，徐徐展开。
车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身后那一片肃穆的白色坟场。
苏秦闭目，指尖停驻于袖中一卷竹简之上。竹简封缄处，赫然是大汉天子亲钤的朱砂玺印——“奉天讨逆”。
雪，下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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