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咧嘴一笑：“痛快。”
列奥尼达亦笑，咳出一口血沫，染红胸前甲胄：“你断我山魄一爪……我废你一臂。公平。”
刑天摇头：“不公。你借山魂，耗尽血脉，活不过今夜。而我……”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臂，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符印，印纹如锁链缠绕心脏，“我本就该死。断臂，不过是提前还债。”
完颜斜也这时才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嘶声下令：“收兵！列阵！护送刑天将军回营！”
他不敢再战。
方才那一击，已非战场胜负之争，而是两种文明根基的碰撞——东夷以山为骨、以血为誓的信仰之力，撞上了中原以力证道、逆天改命的战神意志。二者皆未分出高下，却已将这片土地的法则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创口。再打下去，界隙若崩，方圆百里将化为时空乱流，生灵尽殁。
列奥尼达望着汉军如潮退去，终于缓缓闭目。他身后，仅存的千余残兵默默收拢战友尸骸，用盾牌抬着伤者，一步一步，向东南方向艰难跋涉。那里，是东夷故地最后一座未陷城池——黑松堡。堡中尚有三千守军，更有东夷王族秘藏的“山髓矿脉”图纸——那是唯一能重建温泉山防御体系的核心机密。
而就在列奥尼达率残部消失于地平线之时，百里之外，一支轻骑正疾驰而来。
为首者一身素袍，腰悬青锋，面容清癯，眉宇间却自有三分纵横捭阖的凛然气度。正是奉旨出使努尔哈赤的苏秦。
他勒马于温泉山隘口，望着满地箭镞、焦土、凝固血块，以及远处那道被斧环犁出的深邃沟壑，久久未语。随行副使低声禀报：“大人，罗网密报，列奥尼达突围成功，刑天断臂，完颜斜也已收兵回营，温泉城……已成废墟。”
苏秦缓缓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展开。竹简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精细舆图——图中标注着黑松堡、山髓矿脉、努尔哈赤部族迁徙路线，以及……一条隐秘的古道，直通大乾腹地。
他指尖抚过图上“黑松堡”三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列奥尼达没输。他把火种，种进了山里。”
风起，卷起竹简一角，露出背面一行小字——那是王羽亲笔朱批：【若东夷不灭，则东北无忧；若东夷复起，则大乾难安。苏卿此去，不为联姻，不为纳贡，只为——教努尔哈赤，如何做一柄，插进大乾肋下的刀。】
苏秦将竹简收入袖中，翻身上马，望向东北方苍茫雪岭，眸光如电。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此刻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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