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半空划出一道笨拙弧线,偏离原定落点近两丈,落在空地上“噗”地熄灭。
这便是血殇最残酷的伟力——以己方将士之死,为代价换来的敌军集体性衰弱。每倒下一具斯巴达勇士的尸体,敌军便多一分迟滞,多一分昏聩,多一分力不从心。
克里昂布鲁图斯——那位曾率斯巴达海军击溃雅典舰队的统帅,此时正单膝跪在列奥尼达侧后方,胸甲被链锤砸得凹陷,左眼已被血糊住。他忽然扯下胸前护心镜,用匕首在镜面背面狠狠刻下三道斜线,随即高举过头,嘶声咆哮:“为了海神波塞冬!为了伯罗奔尼撒的潮汐!”
这是斯巴达海军旧部的临终号令。三十名残存水手出身的战士闻声弃矛,抽出腰间短锯,扑向汉军战马腹下。他们不顾马蹄践踏,专锯马腹韧带与股骨连接处。战马哀鸣跪倒,骑士坠地,随即被锯齿拖拽着拖入阵中——斯巴达人不用刀砍,只用锯拉,拉得肠穿肚烂,拉得筋断骨离,拉得汉军士卒魂飞魄散。
莱山德——那位终结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斯巴达名将,此时已无甲胄,赤裸上身布满箭创,却将一面缴获的汉军铁盾绑在背上,手持两柄断矛,如疯虎般在火场中穿梭。他专挑火势最盛处冲入,利用浓烟遮蔽身形,每每自灰烬中暴起,断矛捅入汉军骑兵腰眼。一名校尉欲挥刀斩他,刀锋却在半途微微颤抖,竟被莱山德侧身避开,反手将断矛捅进其咽喉。校尉倒地抽搐,莱山德拔出矛尖,舔去矛头血迹,狞笑如鬼:“火……烧不死斯巴达人,只会让他们……更渴!”
克利奥门斯——斯巴达双王之一,早年因政争流亡,却在东夷重建斯巴达遗民聚落。此刻他浑身浴血,却仍端坐于一辆烧毁战车残骸之上,怀中抱着一架早已散架的竖琴。他左手拨弦,右手以断剑敲击琴框,奏出断续而苍凉的《斯巴达挽歌》。歌声嘶哑,却奇异地穿透战场喧嚣:“……盾牌在手,吾辈不退;盾牌失落,吾辈不归……”
三百勇士中凡听见此曲者,无论伤重与否,皆齐声应和。歌声愈悲,战意愈炽。一名只剩半条胳膊的勇士,竟用断臂夹住长矛,以头撞盾,硬生生顶开两名汉军,为身后同伴争得喘息之机。
列奥尼达眼角余光瞥见克利奥门斯抚琴的身影,心口如遭重锤。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带他登上泰格特斯山巅,指着云海说:“亚基亚德之血,不在血脉里,而在选择里——当你明知必死,却仍握紧长矛,那一刻,你才是真正的斯巴达人。”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染红胸前甲胄。
“刑天!”他忽然低吼,声如金铁交鸣,“你可知斯巴达勇士为何不惧死?”
刑天斧势一顿,眉峰微蹙。
列奥尼达咧开染血的嘴,笑了:“因为我们从不认为——死亡是终点。”
话音未落,他竟弃盾不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刑天怀中!血矛收于肋下,矛尖隐没不见,右肩狠狠撞向刑天胸甲——不是攻击,是自杀式突进!刑天本能抬斧格挡,斧面正迎上列奥尼达肩甲。可就在斧面触甲刹那,列奥尼达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如游鱼般拧身滑开,血矛自腋下闪电刺出,矛尖直指刑天小腹丹田!
这一招,名为“赫拉克勒斯之脐”——斯巴达禁术,以自身防御空门为饵,诱敌重心前倾,再以同归于尽之势反刺命门。
刑天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不闪不避,左手五指箕张,硬生生抓向矛尖!
“噗嗤!”矛尖刺入刑天掌心,深达两寸,鲜血顺矛杆蜿蜒而下。可刑天五指猛然收紧,竟将矛杆死死攥住!列奥尼达欲抽矛,矛杆纹丝不动;欲旋身卸力,刑天另一只手已如铁钳扣住他脖颈!
“你赢不了。”刑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的人,快死光了。”
列奥尼达咳着血,嘴角却扬起:“那就……一起死。”
他左手猛然探入怀中,掏出一枚乌黑圆球——那是东夷匠师仿制北狄“霹雳弹”的最后存货,内填硝磺与碎铁,引信已燃至根部,青烟袅袅。
刑天脸色终于变了。
列奥尼达大笑,笑声震得火场灰烬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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