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沽口外的海面上,二十根粗大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浓黑的煤烟。
烟柱在苍穹下连成一片,将正午的阳光遮蔽得只剩下几道惨淡的灰影。
“镇海号”巨大的铁甲舰身缓缓靠向栈桥,船舷与木质护木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闷响。
码头上的守军早已丢掉了长枪,跪在雪地里,任凭冰冷的泥水浸透膝盖。
他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喉结剧烈滑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贾环站在舰桥上,靴底踩在冰冷的铁板上,发出沉稳的撞击声。
他手里拿着那枚被新君朱由检要求收回的“平海将军”印信。
印信上的朱砂还没干透,透着一股子陈腐的权欲味道。
“倪二。”
贾环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在!”
倪二大步上前,身上的黑色军服扣得严丝合缝,腰间的短铳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味。
“传令下去,全舰队靠岸补给。”
贾环将印信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块废弃的抹布。
“告诉大沽口守备,这块地,我接管了。”
“谁要是拿着兵部的调令来跟我谈规矩,就让他去问问‘粉碎者’的口径。”
倪二狞笑着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户部衙门。
尚书张廷玉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十几封加急的文书。
“大人,荣国银号停了所有的拆借!”
“城外的粮道被‘通达行’的马队封锁了,说是运力紧张,一粒米也进不来!”
“市面上的粮价已经翻了三倍,百姓们正在冲击官仓!”
张廷玉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白得像纸。
他原本以为,趁着贾环远在南洋,收回兵权、软禁贾兰是万无一失的妙计。
毕竟,这天下是大周的,这京城是皇上的。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贾环握着的不是名分,而是命脉。
金钱的命脉,粮食的命脉,还有那无孔不入的信息命脉。
“去……去请首辅大人。”
张廷玉声音嘶哑,手指在桌案上颤抖。
“告诉他,京城的银根断了,这天,要塌了。”
而在紫禁城,养心殿。
新君朱由检正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幽幽闪烁着蓝光的“天听”装置。
这是贾环临行前“送”给他的。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滋滋……”
装置内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贾环那平静得没有波澜的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万岁爷,臣回京了。”
朱由检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
“贾环,你带兵入京,封锁粮道,是想效仿北静王吗?”
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强撑出来的威严,却掩不住底下的虚弱。
“王爷误会了。”
贾环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臣只是想把‘平海将军’的印送回来。”
“顺便,请万岁爷看看,这京城的规矩,是不是该由臣来定。”
“放肆!”
朱由检猛地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
“这天下姓朱!朕是天子!”
“天子?”
贾环发出一声轻笑。
“在臣的射程之内,众生平等。”
“万岁爷,您那把椅子太凉了,不适合坐太久。”
“给您三个时辰。”
贾环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刺朱由检的心脏。
“第一,放了兰哥儿,恢复他户部侍郎的职位。”
“第二,撤去荣国府外的锦衣卫,把张廷玉那颗脑袋摘了,送来大沽口。”
“第三,内阁那几位老大人,该回家养老了。”
“若是三个时辰后,臣见不到兰哥儿,也见不到张廷玉的人头……”
贾环顿了顿,语气森寒。
“臣的舰队,就会在海河口试炮。”
“听说,京城的城墙,还没‘鬼哭礁’硬。”
通讯戛然而止。
蓝光熄灭,养心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朱由检瘫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把贾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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