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妹妹喊了声,又甩了鞭子催促坐骑。
两匹枣红马在官道上飞驰,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尘土被扬起老高。
当军营的黑色辕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遍。
在戌时的梆子声彻底消散后,军营的夜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肃穆与生机交织的图景。
月光如银纱般笼罩著夯土垒成的营墙,將岗楼上的风灯晕染成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在夯土表面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远处戍卒巡夜的脚步声与鎧甲摩擦声,像某种有节奏的鼓点,在十丈宽的营道上规律地迴荡。
值夜棚的篝火堆已经燃尽,只余下几块通红的炭石,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守夜兵们裹著羊毛毡斗篷,有的倚在木桩上打盹,有的则借著月光擦拭兵器。
空气中瀰漫著铁器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著马粪、汗水和乾草的味道,形成一种属於军营的独特嗅觉记忆。
北岁君拉马剎住时,听见自己肋骨下那颗心,还在咚咚撞著胸骨。
北岁君注意到,营门內侧的告示牌上,墨跡在月光下泛著青白,那些关於宵禁的条例文字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更远处,船坞方向的江面反射著粼粼波光,偶尔有夜航的船只经过,桅杆上的提灯在黑暗中划出细长的光痕,宛如流星坠入人间。
“军营重地!閒人——”
守夜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北岁君翻身下马的动作太猛,马鞍上的铜扣都磕出了声。
他眯眼看清对方的脸,突然咧嘴笑开:“老王!还记得当年在酒肆打翻的桃花酿不”
王守卫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借著灯笼光看清来人,铁塔般的身体竟微微发抖:“小北好小子!”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北岁君肩膀,“你这身板比上一次见时又壮了一圈!”
北岁君顺势捶回他胸膛,震得护心镜嗡嗡作响,力道大得让老王踉蹌半步:“我来一趟军营,是我妹妹和二哥有事要谈。”
说完,北岁君转身解下马背上的油布包,浓烈的肉香混著花椒味扑面而来,“柴家肉脯,给兄弟们夜哨时,垫垫肚子。”
话没说完,就被北岁君塞了个满怀。
油纸包沉甸甸的,老王掂了掂分量,喉结上下滚动:“好兄弟!那我就收下了,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带路了。值夜的大伙正饿得慌呢!”
北岁君点头,拍拍他背脊,“帮我看著点两匹马!”
王守卫头也不回,他抱著那包肉脯,乐顛顛的朝值夜守卫的兄弟们走去。
听见北岁君的话后,带著笑意的吼道:“知道了,还用得著你多嘴!”
值夜棚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王哥大气”的喊声,混著撕开油纸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军营里格外清晰。
北岁君摇头失笑,招呼著北软软跟上,然后朝提督帐营而去。
北软软方才与王守卫的关係,她都看在眼里,“四哥,王守卫比你年纪大这么多,你怎么和他关係这么好”
北岁君轻声解释道,“当初我来广南水师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
“是老王手把手教我为人处事,怎么在军营里扎根,才不会受欺压和排挤。”
北软软会意,“难怪你会带那么大包的肉脯来。”
北岁君浅笑道,“人走茶凉,这个道理谁都懂,可並非每人都能甘心接受这个结局。”
“假设,当年我没把位置让出来给二哥,老王会是我的得力属下。”
“现在,也不会是守夜的兵卫。”
北软软闻言知意,二哥顶替四哥的军职,进了广南水师,自然会挑选他的亲卫团。
跟过四哥的人,二哥是不会用的。
一是避嫌,没必要引起误会;二是每个人需要的人才不一样,四哥看中的人,二哥不一定相中。
这么一来,便会有出入。
北软软落后北岁君半步,看著四哥的后背,她说了一句,“四哥,对不起。”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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