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无尽的小路上,两旁全是香菜,风一吹,就能听见亲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人说,某天清晨醒来,发现窗台上不知何时长出一棵香菜,叶片上写着:“早安,今天也要好好吃饭。”
林雾依旧每天巡视碑林,但她不再孤单。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前来照料香菜,写下自己的故事,或将逝去亲人的回忆录成手稿埋入土壤。有人带来老照片,说“这是我奶奶做的红烧肉”;有人抱着吉他,弹唱一首只有家人听过的小调;还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了三天三夜,只为把一封未寄出的家书放在第十一块碑前。
香菜吸收这一切,然后开花。
某夜,暴雨倾盆。林雾躲在亭中避雨,忽然看见远处碑林中央升起一团柔和的光晕。她冒雨跑去,只见那团光缓缓凝聚成人形??模糊、透明,却无比熟悉。
“妈?”她脱口而出。
光影中的女人穿着旧式科研服,笑容温婉。她伸出手,虽无法触及,但林雾分明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忆核自动开启,浮现最后一条信息:
>**“所有的告别,都是为了重逢。”**
女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万千光点,落入每一株香菜之中。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碑林多了一块全新的石碑。它没有编号,也没有浮雕,通体洁白如玉。碑面唯一刻着的一句话,是用简体中文写的:
>**“欢迎回家的人,种下一棵香菜。”**
从此以后,每逢春分,全球各地都会举行“播种仪式”。无论是在火星基地的密闭舱、木卫二的冰下城、还是漂浮城市的空中花园,人们停下工作,静默一分钟,然后共同种下一颗种子。
他们不说一句话,但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爸,我学会做饭了。
??奶奶,今年桂花开了。
??兄弟,仗打赢了,我没哭。
??宝贝,生日快乐。
香菜悄然生长,叶片轻颤,像是在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轻轻回应。
而在遥远的月球,小女孩每天都会走到地下舱门口,望着外面那片不断扩大的绿洲。她身后,林知微正教她包饺子,案板上摆着一碗翠绿的香菜末。
“为什么要放香菜?”小女孩问。
林知微笑了:“因为味道像家。”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就像有人蹲在耳边,轻轻说:
>“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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