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炮声,是吊索崩断的金属尖啸。紧接着黑烟自闸楼升起,吊轮被火矢啃得只剩半轴,千斤铜闸板斜卡在槽里,关不死也提不上。几乎同时,北面山麓闷雷滚动,钟乳洞方向腾起灰柱——早川暗渠被土工埋药炸塌了五丈。
大久保脸上的血色瞬间被雨冲走。
此刻,又一颗炮弹砸在堞墙,溅起的泥水打在他手背,而羽柴郡法螺贝的闷响又响起来,战鼓还在擂,葡人的臼炮一次次喷着火光,实心弹在雨雾里划出一道又一道灰影,砸在小田原的城墙上、外堀里、瓮门上。
城上的惨叫越来越多,有的士兵开始躲在垛口后不敢露头,有的甚至把头盔摘下来挡在身前,像在挡什么洪水猛兽。
大久保忠邻的吼声越来越哑,他手里的长枪杆被攥得满是汗,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旌旗,看着箱根山方向不断冒出的硝烟,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这炮击才刚开始,虎千代要的,是把小田原的所有底气,一点点炸碎在雨里。
然而真正的杀招,还在不断运来,那是做来做多的“德川亲族”,他们不断的被斩首,然后就被越来越多的秽多们收拾起来,而后就推着小车不知所踪了。而大量的土方众也没有闲着他们并没有像是以往那样挖地道毁城墙,更没有妄想去阻断地下水源。
因为小田原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城或者平城,是战国末期罕见的巨城,它将城池和城下町一体化的庞大防御体系。其核心区域包括多个独立丘陵(如八幡山、小峰台等),水源系统复杂。
更重要的是城内拥有大量坚固的水井,并非依赖单一的外部河流。原本小田原城就能供应数万人的用水。所以想断水源起码要以“年”为单位。更何况马上就要到关东梅雨季,现在的雨已经把箱根山麓的碎石路泡得泥泞,韭山川的水流裹着山泥,在乱石间撞出浑浊的响。
虎千代站在溪流上游的高岩上,玄色胴丸沾着雾水,头顶的黑色兜鍪压得略低,前立上雕刻的菩萨像在雨雾里泛着冷光——那菩萨手拈一朵黑百合,眉眼弯得柔和,竟依着吉良晴的容貌刻就,花瓣的纹路细得能看清脉络,却被兜鍪的冷铁衬得格外寂寥。
他抬手扶了扶兜鍪边缘,指腹蹭过菩萨的耳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随即目光扫过下方被秽多队圈出的浅滩——那里竖着两排粗木栅栏,间隙窄得仅容细流渗过,却能稳稳拦住尸体与死猪,像两道狰狞的闸门,死死掐住小田原城的饮水命脉。
柴田踏着烂泥狂奔而来,不等站稳就猛地跪下大声道:“少主,早川暗渠入口已成功爆破!”
不多时匆匆赶来的佐助单膝跪地,甲片上的暗红是搬运尸体时蹭的。他先摊开一张更大比例的舆图,指尖先戳在北面“早川暗渠入口”:“少主,穴藏井的暗流口已让土工众半夜炸塌,钟乳洞塌了五丈,他们就算掘井也再抽不到活水。”随即才把指尖移到“小田原城内渠”:“现在只剩韭山川这条明渠能喝,栅栏扎得够密,缓水顶多半日就能把腐臭送进本丸水井。”
虎千代点头,视线落向滩上忙碌的秽多——数十个穿粗布短打的身影正扛着尸体往栅栏里塞,最前头的刀疤秽多臂力惊人,单手勾着两具尸体的腰带,铁钩尖挑着发黑的白布,动作熟得像处理待宰的牲畜。白布散开时,尸体腰间没褪尽的三叶葵纹腰带闪了下,随即就被浑浊的水流吞没,溅起的黑泥沾在秽多袖口,他们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嫌恶地用脚把卡住的尸身往栅栏缝里怼。
“把攒的德川残党尸体全丢进去,别剩。”虎千代的声音冷得像山雾,指腹摩挲着腰间短刀——刀鞘上的松平家纹还没磨掉,是昨夜斩最后一个德川亲族时夺的,“大久保忠邻不是想等家康回师吗?让他先尝尝,他护着的德川旧部,泡在水里发臭是什么味。”
刀疤秽多得了令,立刻招呼同伴往栅栏里堆尸体。只见那栅栏分两层:外栅宽两指,先挡死猪死牛;内栅仅容一指,专挂人尸。两栅间留一道溢流口,用粗苇束做堰,让水慢得发臭却冲不垮坝。
秽多们抬来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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