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收拢,掐住了袖中衣料。
赖陆瞧着她绷紧的侧脸线条,忽地低笑出声,长臂一伸,将人揽近。淀殿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熟悉的温热与气息笼罩下来。
“怎的?绷着张脸。” 他鼻尖蹭了蹭她耳廓,气息灼热,“她们惹着你了?”
淀殿挣扎一下,未果,索性偏过头,声音闷在他肩际衣料中,带着压抑的颤意与一丝委屈:“‘淀殿様’……御前说说,这称呼,是何意味?” 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却是倔强,“我究竟是……何人?需得她们这般,一丝不苟地,来提醒我身份?”
赖陆静默一瞬,随即更紧地拥住她,叹息般的声音响在耳畔:“傻话。你自是吾之上様。这般可满意了?” 大掌抚过她脊背,似在安抚躁动的小兽,“阿福性柔顺,心中有杆秤;阿枫背后站着相模院,更非自作主张之人。这般称呼,是规矩,亦是……为你好,为秀赖好。安生些,嗯?”
“为我好?” 淀殿猛地转回头,眼中水光更盛,直直望进他眼底,“御前!我听得明白!我不曾要那御台所的名分!我知那是浅野氏的!可‘御前様’……说法诸多,未必便是正室之意!在这奥中,让她们这般唤我,又能损了御前何等颜面?难道我……便担不起这一声‘御前’么?” 语至最后,声线拔高,掺杂了长久压抑的屈辱、不甘,与对那虚幻“女主”位份的最后一缕执着。
赖陆静静听着,容她说完,方以指腹拭去她将坠未坠的泪,目光深邃,望入她激动的水眸深处。
“那秀赖呢?” 他开口,声音沉静,却似冰锥破开沸腾水面。
淀殿倏然僵住。
“你在此处,被尊为‘御前様’,是风光了,舒心了。” 他续道,言辞清晰近乎冷酷,“然外间人,将如何看秀赖?‘噫,丰臣少主,其生母于新主奥中,竟得“御前”之尊耶!’ 此言入耳,是佳话,还是笑谈?可会令他为人轻鄙,徒惹讥嘲?”
淀殿面色倏地惨白,唇瓣微颤,欲辩无言。
赖陆展臂,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声线转低,缓而沉:“太阁昔年所赐‘御前’,今时今日,不值几何。 可予,便可收。世道已易,茶茶。” 吻,轻轻落在她颈侧,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慰藉,“然‘御母堂’三字不同。此乃我所予,是孝道,是伦常名分。只要我一日认,只要羽柴丰臣血脉相连之名犹在,只要秀赖仍唤我一声‘兄’……尔这‘御母堂’之位,便稳如磐石,无人可撼。 妻,或可休弃;母,焉能废乎?”
他臂弯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却如烙印,刻入她惶惑的心底:
“尔若为御母堂,其位犹在吾上。 因我需敬尔,天下人亦需敬尔。此方是真正无人可夺的体面,与安稳。为秀赖,亦为尔自身计……聪慧如茶茶,当知何择,方为明路。”
淀殿倚在他胸前,浑身僵冷,泪终是无声滑落,没入他衣襟。愤懑、委屈、不甘,诸般心绪,皆在这番透彻骨髓的现实计较与为母软肋被精准拿捏下,渐次消弭,化作一片冰冷的、沉重的、认命般的疲惫。她阖目,不再言语。
赖陆感知着怀中细微的战栗,目光投向殿角那依旧绚烂却已易主的金屏仙山,眸色深静,难测其意。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披泻的青丝,仿佛在顺一只终于认清樊笼边界、收起爪牙的华贵翎禽。
然,奥向之秘,或可暂囿于帷帐,然天下之变,如风过原,岂有匿迹之理?
庆长六年新正的朔风,自淀川口裹挟着海水腥咸与去岁兵燹未散的焦尘气,漫过巨城新易的橹幡,一路向西、向南席卷而去。大阪城头“五七桐”旗猎猎招展,丰臣秀赖奉移姬路、石田三成随行之命,陆奥伊达政宗骤以“癔症”去位、其堂弟成实继立之家变——此等撼动山海之讯,岂是纸帛所能尽载?纵无朱印官牍,然驿使马蹄惊破山阳、山阴道晨霜,商船帆影搅动濑户内海暮霭,不过旬日之间,备前冈山、安艺广岛、萨摩内城,西国诸大名之桌案枕边,皆似有寒刃劈面、惊雷贯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