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长安城却已是一派忙碌景象。关中诸州县的丁口田亩统计、保甲编练正在艰难却坚定地推进,而在紫宸殿内,一场关乎权力格局根本调整的议决,正在进行。
李铁崖独坐于悬挂着巨大舆图的屏风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自平定凤翔、初步掌控关中以来,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始终萦绕心头。河北的李存勖鲸吞魏博、成德,势头正盛;朱全忠虽暂敛锋芒,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遑论蜀中、淮南、江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关中虽定,然欲以此为基,逐鹿天下,则目前的统治架构,尤以潞州为军政中心,已显鞭长莫及,格局局促。
冯渊、崔胤、贺拔岳、张横、李嗣肱等文武心腹分列两侧,皆知今日所议,必是根本大计,气氛肃然。
“关中初定,然根基未固。潞州虽是我等起家之地,心腹所在,然僻处河东一隅,山川阻隔,” 李铁崖开口,声音沉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于坐镇中枢,总揽全局,经略四方,多有不便。长安,帝宅王里,形胜天下,居中而御外。某意,将昭义军节度使行辕之统治中枢,及某之家小,尽数迁至长安。自此,长安为我根本,政令军机,皆出于此。”
迁治!移家!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震。这绝非简单的驻地转移,而是政治、军事、乃至权力重心的根本性迁移。意味着李铁崖的势力,将从昭义一镇,正式转向以长安为核心的、更具帝国气象的格局。贺拔岳、张横等武将目光灼灼,充满振奋;冯渊、崔胤等文臣则捻须沉思,权衡利弊。
“主公英明!” 贺拔岳率先抱拳,声若洪钟,“长安乃龙兴之地,虎视天下,岂是潞州可比?中枢在此,正可威服关中,震慑四方。末将请命,率精兵往迎主母与少主!”
张横也道:“早该如此!坐镇长安,东控河洛,西抚陇右,北御沙陀,南望巴蜀,天下形势尽在掌中。潞州旧地,择一稳重善守之将镇之便可。”
冯渊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迁治,乃定鼎之举,大势所趋。然潞州乃根本旧地,人心所系,且为东出要冲,直面河东兵锋,实乃屏障重镇,不可轻忽。需得忠诚稳健、能攻善守之大将坐镇,更需得力文臣辅佐民政,方能使主公无东顾之忧,全力经营关中。”
“冯公所言甚是。” 崔胤接口,思虑更为周详,“迁治事大,需周密安排。家眷迁移,务必万全,需遣绝对可靠之精兵强将沿途护卫。府署僚佐、文书档案、财帛辎重之迁徙,亦需分批有序,勿使政务阻滞,尤需注意对河东、宣武之防务,交接之际,最易为人所乘,不可不防。”
李铁崖微微颔首,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他手指舆图上“潞州”一点,决然道:“潞州,仍为昭义军镇之中心,军事重镇。然节度使之决断中枢,当在长安。至于留守之人选……”
他目光扫过诸将,最终落在贺拔岳身上一瞬,又移开。贺拔岳勇猛忠诚,但坐镇一方、独当大局,需更沉稳周全之人。“刘琨,” 他吐出这个名字,“随某征战多年,老成持重,熟知潞、泽、邢、洺诸州形势,与河东军屡有交锋,颇悉沙陀战法。着晋刘琨为昭义兵马留后、潞州四面招讨处置使,总揽昭义旧地(以潞、泽二州为核心,兼顾邢、洺、磁等州防务)一切军事,有临机专断之权,务必将东大门给某守得固若金汤!”
刘琨资历深厚,性情稳健,用兵谨慎又不失果断,确是镇守要冲的合适人选。众将皆无异议。
“至于潞州民政,” 李铁崖继续道,目光转向文臣一侧,“韩德让经营潞州多年,政绩斐然,然中枢既迁,民政重臣亦需随行佐政,以谋全局。着韩德让随中枢西迁,入长安总领度支、户曹,参赞大计。潞、泽诸州民事,着韩德让原副手、潞州司马王朴,晋为昭义观察支使、权知潞州事,总领潞、泽等州民事、财政、度支、粮秣转运,安抚百姓,劝课农桑,供给军需,务必使境内安定,仓廪充实。刘琨主军,王朴主民,军政分离,各司其职,互为表里。重大事宜,仍须报长安裁决。”
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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