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略有耳闻。潼关、蒲津等处,盘查较严,但尚算规矩。倒是些地方性的津渡、税卡,尤其河中、河阳那边新附不久之地,旧有陋规,仍时有发生。冯将军(冯渊)虽严令整饬军纪,然…积习难改,且利益牵扯。”
李铁崖微微颔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肆。市井之声,比田间的抱怨更显嘈杂,也更真实地反映了这新旧交替之际的复杂与阵痛。
离开永乐店,天色将晚。李铁崖并未返回长安,而是让车队转向东北,前往位于渭水与泾水之间的一处重要军镇——泾阳大营。此地驻有从洛阳轮换休整的一部兵马,约五千人,主将是秦王麾下一员得力偏将,名唤赵延。
李铁崖没有惊动赵延,而是让车队在离大营数里外的一个小村落歇脚。他带着李义,扮作过路客商,在村中唯一一家兼卖酒水吃食的脚店住下。
夜幕降临,脚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除了村民,更多的是三三两两从营中出来消遣的兵卒。他们卸了甲胄,穿着军中号衣,大声谈笑,划拳喝酒,显得放松许多。
李铁崖坐在角落的暗处,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静静听着。
兵卒们的话题,无非是军中操练的辛苦,上官的严苛,偶尔聊聊家乡,抱怨粮饷偶尔的拖延,羡慕长安禁军的好待遇。但总体而言,士气尚可,对秦王颇多称颂。
“还是秦王殿下体恤咱们!”一个红脸膛的军汉灌了一口酒,大声道,“去岁在洛阳戍守,虽然辛苦,但赏赐下来,可比在朱全忠手下时实在多了!至少不克扣!”
“就是!听说河套那边,贺拔将军(贺拔岳)带着弟兄们又打了胜仗,掳了不少牛羊,王爷有赏赐下来,人人有份!”另一个年轻些的兵卒附和。
“唉,就是这军中规矩,越来越严了。”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叹道,“以前混日子也就罢了,现在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还他娘的要学认旗号、记口令,夜里冷不丁就紧急集合。赵将军说了,这是王爷的将令,要练精兵。苦是苦点,可话说回来,练好了本事,战场上活命的机会也大些不是?”
“听说长安城里,新开了个什么‘崇文馆’,王爷还让各军荐举子弟去读书?要是能识文断字,将来是不是也能当个官?”有兵卒带着憧憬问。
“做梦吧你!那是给有功劳、又机灵的娃儿准备的。就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众人哄笑。
“不过,赵将军倒是说了,以后军中也要教认字,至少要把自己的名字、籍贯,还有常用的军令号记熟了。说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听着兵卒们带着粗话却质朴的交谈,李铁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军队,是他的根基。严格的操练、相对公平的赏罚、对未来的些许期盼(如子弟入学),是维持这支军队战斗力和忠诚度的关键。从这些兵卒的言谈看,至少在中枢直接掌控的部队中,情况还算不错。但地方镇戍兵、团结兵,乃至新附之地的降军,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夜色渐深,兵卒们陆续归营。李铁崖也回到简陋的客房。李义低声禀报:“王爷,已打听清楚,赵延将军治军颇严,但赏罚分明,在军中威望不低。粮饷发放,基本按时。只是…营中军医不足,伤病士卒诊治不易。另,士卒家眷多在原籍,关中近年安定尚可,然河阳、昭义来的士卒,常有家书提及乡里仍不太平,或有豪强欺压,心中挂虑。”
“知道了。”李铁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军中事,冯渊在抓,赵延是晓事的。家眷安顿…这确是难题。新政惠民,最终也要惠及这些为我流血的将士家小。察事房要留意,各军士卒家眷在地方,是否被胥吏、豪强刻意刁难。若有,严惩不贷。”
数日的微服暗访,李铁崖走了渭南几个乡镇,看了市集,听了兵营。所见所闻,有喜有忧。喜的是,关中腹地大体安定,百姓得以喘息,对新政抱有期望,军队核心忠诚可用。忧的是,新政推行,阻力重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胥吏贪墨、豪强阻挠、旧习难改,使得许多良法美意,在基层大打折扣。官吏的颟顸,豪绅的抵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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