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之夜,无人入眠。
白雾依旧弥漫,但在火把的映照下,已不如白日那般浓得化不开。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在营墙、草棚和兵器架之间蜿蜒,像某种无声的潮汐。湿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那股硫磺草药的古怪气味,久了让人头昏脑涨。
郭六斤这队人没有回草棚休息。张远声下了命令,所有头领和预备队必须彻夜值守。他们五人被分派到营地西侧最前沿的一段营墙后,与另一队人轮换警戒。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送来新浸湿的布巾替换——湿布能稍微阻隔那股气味,但用不了多久就被雾气浸透,需要更换。
子时初刻,地面又震了一次。
这次震动比午后那次轻微,持续时间也短,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营墙上的火把猛地摇晃,投下的光影乱颤;草棚里传来轻微的惊呼声,很快又被压抑下去;远处山林里,惊起一片夜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在雾里显得空洞。
郭六斤扶住营墙的木桩,稳住身形。他侧耳细听,震动过后,那持续的低鸣声似乎减弱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像某种受伤野兽的喘息,时断时续。
“六哥,”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地……还稳得住吗?”
郭六斤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西边。“鬼哭涧”的方向,那道灰白气柱在夜色里依然可见,但似乎比傍晚时矮了些,也淡了些,像一根将熄未熄的烟柱。
“胡瞎子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栓子摇头:“还没回来。但刚才传令兵说,总兵又派了两个人去接应,应该快有消息了。”
正说着,营墙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跑上来,气喘吁吁:“郭头领,总兵让你去中军帐。”
郭六斤点头,交代栓子几句,便跟着传令兵下了营墙。雾气在脚下流动,像踩着云。营地里的景象在雾中朦胧不清,只能看见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和光晕中晃动的人影。
中军帐里灯火通明。张远声、姜文焕、陈子安都在,胡瞎子也回来了,正端着一碗热汤大口喝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郭六斤进来,张远声示意他坐。
“胡瞎子刚回来。”张远声开门见山,“那支队伍,确实在撤了。”
郭六斤心头一动:“全撤了?”
“谷口的人正在收拾,马匹已经备好。”胡瞎子放下碗,抹了把嘴,“但我们埋伏在外围的人发现,他们撤得很……有序。不是仓皇逃窜,而是分批、分方向撤离。一部分往西,进了更深的山;一部分往北,看样子是要出秦岭;还有一小部分……”他顿了顿,“往东来了。”
“往东?”郭六斤眉头一皱。东边,就是营地所在的方向。
“人数不多,约十骑。”胡瞎子道,“但走得很慢,像是在探查什么。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只远远盯着。”
帐内一时寂静。姜文焕缓缓开口:“往东……若是探查,没必要在这时候。仪式已毕,异象未消,正常该尽快远离才是。”他看向张远声,“除非,他们的目的还没完全达成,或者……这附近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话意味深长。郭六斤想起姜文焕之前说的“五符齐聚”。那支队伍手持“征旗”,而营地里有“镇岳符”和玉环,若他们真是为“合符”而来……
“总兵,”他忍不住问,“那令牌和玉环……”
“已经收好了。”张远声平静道,“无论他们为何而来,东西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他顿了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胡瞎子,那十骑若靠近营地五里内,立刻示警。”
“是。”
“另外,”张远声转向陈子安,“子安先生,关于‘地肺’和‘脉眼’的记载,可还有更多线索?”
陈子安铺开几张笔记:“学生翻了一夜书,找到几处零散记载。《秦中杂记》说,‘地肺呼吸,三日乃止’。若真按这传说,那这些异象——白雾、地动、气柱——可能还会持续两三日。”
“三日……”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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