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中枢、语言区布洛卡氏回、前额叶皮质高级决策功能……强制激活。”
所有光影，皆由光柱中析出的纯粹信息构成，它们不投射于墙壁，不映照于水面，而是直接烙印在观者脑海深处，成为无法删除的底层记忆。
马卡多闭上眼。
他看见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泰拉贫民窟的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果核，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肚子饿得抽搐，却仍把找到的唯一一颗完整苹果，悄悄塞进旁边蜷缩着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手里。女孩抬头，眼睛浑浊，却在他掌心放了一片褪色的蓝布——那是她母亲嫁衣的残片，上面用金线绣着早已无人识得的古泰拉文字：“我们曾飞向星辰。”
他猛地睁眼，眼角有灼热液体滑落，却未坠地，悬于半空，化为一颗剔透水晶，水晶内部，凝固着那片蓝布的完整影像。
帝皇转身，走向庭院西侧那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上钉着一块木牌，字迹斑驳：“第七号鸡舍·雄性专用”。
他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鸡舍。
是一片浩瀚星海。
无数人类方舟的残骸悬浮其中，有的已锈蚀成巨大礁石，有的仍闪烁着微弱应急灯，灯影里，依稀可见舱壁上褪色的涂鸦：戴着王冠的雄鸡，爪下踩着破碎的地球；或是并排站立的男女，背后伸出六对洁白羽翼，翼尖指向不同星系……
星海中央，一座孤零零的钢铁平台静静旋转。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不是帝皇，不是马卡多，而是一个普通人类男性，穿着磨损的工装裤与帆布鞋，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头，望向不可知的远方。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雕像基座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无数代人的手指摩挲得光滑如镜：
“我们不是鸡。我们只是暂时还没学会再次飞翔。”
帝皇踏上平台。
星光温柔地笼罩着他。
马卡多紧随其后，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回响——不再是“窸窣”，而是“铿”。
远处，星海边缘，一艘尚算完好的方舟残骸突然亮起舷窗灯光。灯光微弱，却稳定，呈温暖的琥珀色。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数十艘残骸陆续点亮灯火，连成一条蜿蜒的、横跨星海的光之长桥，桥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颗蔚蓝星球的轮廓，大气层中，极光如活物般游动，勾勒出巨大而古老的文字：
【人类】。
帝皇停下脚步，望着那颗星球。
马卡多安静伫立，按剑而立，银白长发在星风中飘动。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星光的嗡鸣：
“陛下，他们删掉了名字，删掉了历史，删掉了星空的地图……但他们删不掉一件事。”
帝皇未回头，只问：“哪一件？”
马卡多抬起右手，指向那颗蔚蓝星球，指向光桥尽头，指向所有被刻意抹去却依然倔强燃烧的灯火：
“他们删不掉——人，想要记住自己的渴望。”
风起了。
不是庭院里卷着灰尘的风，是星际介质中，氢氦粒子被恒星风吹拂而形成的、亿万年不变的古老气流。它掠过帝皇的银白长袍，掠过马卡多按剑的手背，掠过所有悬浮的方舟残骸，掠过那尊仰望星空的雕像，最终，温柔地拂过那颗蔚蓝星球的大气层。
极光微微荡漾，文字边缘泛起涟漪。
【人类】。
两个字，清晰如初。
而在无人注视的星海最幽暗角落，一具早已冷却的方舟残骸内部，控制台屏幕忽地闪了一下。幽绿的光映亮一个贴在屏幕上的小小手掌印——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拇指向上。指纹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属于人类孩童的唾液。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无声滚动，刷新速度慢得如同叹息：
【系统自检中……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接入……来源：未知……权限等级：最高……正在重载核心指令……】
【重载完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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