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呼吸。
房间空气中弥漫的灵能,经过学院庞大的净化与调控系统处理,去除了几乎所有杂质和狂暴特性,变得温和、均匀,易于吸收。对普通学者来说,这是绝佳的研究和修炼环境。但对凌而言,这却像是一把双刃剑。
温顺的能量更容易被灵根吸收,哪怕只是一丝丝,也在缓慢滋养着那些干涸的裂痕。他能感觉到,灵根核心那点微光,比在飞船上时稍微明亮了一丝——可能只有百分之几的差异,但确实存在。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混沌灵根的本质是“包容”与“不可预测”。它习惯于吞噬、转化各种混乱甚至冲突的能量。而学院提供的,是高度提纯、性质单一的“标准灵能营养剂”。长时间只摄入这个,就像只吃流食的病人,消化系统可能会逐渐“懒惰”,甚至对原本能处理的食物产生排斥。
更关键的是,这种温和的环境,降低了灵根本能的“警惕性”。凌必须花费更多的心神,去压制灵根自发吸收环境能量的冲动,避免在无意识中引起能量波动,触动房间角落的监测法阵,或是被学院更深层的感知系统捕捉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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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腕带。皮革下的上古符文安静着,没有回应。身份徽章在书桌上,也沉默如一块普通的金属。
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入学的访问学者应有的状态:拿到了身份和住处,即将开始课题组的工作,对学院充满陌生与些许戒备。
但凌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维茨教授那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眼睛,凯德隐藏在礼貌下的审视,伊芙琳空灵却直达本质的观察,李维教授价值导向明确的庇护……还有腕带上那句“等待接入”,徽章可能存在的异常,以及那个神秘的“数据之眼”。
这座象牙塔,每一块砖石都渗透着知识与规则,同时也可能覆盖着看不见的裂隙与孔洞。
凌躺到床上,床垫的支撑力恰到好处。他关闭了主照明,只留下洗漱间门缝下的一线微光。房间陷入一种柔软的昏暗,只有观察窗外模拟的星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移动的蓝白色斑点。
他需要尽快适应这个新环境。不是表面的适应,而是像变色龙一样,将自身的频率调整到与学院背景音一致,真正“融入”其中。
这意味着,在课题组的工作必须尽快做出实质性进展,巩固李维教授的信任。意味着要小心应对科技派的质疑,不能露出破绽。意味着要厘清灵能派的态度,判断伊芙琳那种“感知”究竟是天赋,还是某种刻意的试探。
也意味着,他要在这间被基础法阵监控的房间里,找到安全的方式来维持“灵骸道”的运转,甚至尝试推动那停滞不前的修复进程。
这不是在锈蚀星垃圾场,可以粗暴地拆解废弃能源核心。也不是在灰烬星矿坑,能利用狂暴的废灵脉进行危险尝试。这里是星灵学院,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计算,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放大观察。
凌闭上眼,开始以最微弱的方式,引导体内“灵骸道”网络中的伪真气进行循环。速度被刻意放慢到正常情况的十分之一,能量波动被压缩在体内最深处,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循环一周,耗时二十七分钟。效率低下得让人沮丧,但足够安全。
就在循环即将结束时,凌的眉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识海深处,那枚新凝聚不久的神识核心。刺痛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模糊的“指向感”——很弱,像风中蛛丝,指向房间的某个方向。
凌没有立刻睁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他用神识仔细探查刺痛传来的方向——是床头墙壁,靠近观察窗下缘的位置。
那里除了光滑的合金墙壁,什么都没有。监测法阵的节点在墙角,不在这里。
但神识核心的感应不会无缘无故。凌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如同探针般,缓缓贴近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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