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默尖塔返回星辉殿堂的路途,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审视与疏离,沿途遇到的灵族个体——无论是巡逻的守卫、飘过的意识光球,还是偶尔从精神建筑中显形的居民——他们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与好奇。许多灵族会主动向凌投来一道简短而温和的意念,如同微风吹拂,表达着感谢、认可,或仅仅是安静的注视。这是灵族表达最高接纳度的方式。
星晖特使走在凌身侧,她的精神波动柔和而稳定,偶尔会向凌介绍沿途经过的某些地标性意识构造——比如那座流淌着舒缓旋律的“安魂回廊”,或是那片不断生长出新生意识“萌芽”的“希望苗圃”。她没有再提及暗礁之事,但凌能感觉到,她与自己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基于共同经历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重新踏入星辉殿堂的思维水晶殿堂时,景象已大不相同。
殿堂中央的澄澈之环此刻光芒大盛,散发出温暖而圣洁的银白色光辉。七位核心长老的光影不再悬浮于高台,而是降落到环内,呈弧形站立,面对入口。殿堂穹顶上,所有议员意识光点构成的“星空”此刻停止了日常的流动,如同凝固的星河,散发出庄严肃穆的共鸣。
殿内除了长老,再无其他灵族。星晖特使在门口停下,示意凌团队进入环内。她与其他使团成员则留在环外,作为见证。
凌带着瑞娜、艾莉丝、墨先生、李维教授、沃克和琪娅,步入澄澈之环。柔和的辉光沐浴着他们,带来平静与肃穆感。
居中的大长老向前一步,他苍老而智慧的面部光晕清晰可见。
“外来者,凌,及其同行者。”长老的声音不再只是回荡于意识,也在殿堂的真实空间中引发细微、悦耳的晶体共鸣,“心海潜行之试炼,汝已完成。非以力破,非以智取,而以心印,以定止澜。暗礁之痛,吾族隐疾三百载,今日方得抚慰。此乃大恩,亦为明证——证明汝之混沌,非混乱无序,而是包容万象、定鼎中流之基。”
他环视凌的团队:“汝之伙伴,意志凝聚,各有所长,于汝同心同德。此亦为‘盟约’应有之象——差异并存,共赴使命。”
长老微微颔首,其余六位核心长老也同时点头,穹顶上的“星空”随之闪烁一次,如同全体行礼。
“据此,灵族议会全体决议:正式承认汝等为灵族之‘心灵盟友’。此非空名,而有实契。”
随着大长老话音落下,殿堂最深处、那面最为高大厚重的思维水晶墙壁,突然从内部透出难以形容的柔和光芒。光芒并非简单的亮,而是蕴含着难以计量的智慧沉淀与岁月沧桑,仿佛一整片浓缩的星海在苏醒。
一个身影,从那光芒中缓缓“析出”。
他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比星晖还要凝实几分,呈现出清晰的老年灵族男性轮廓。他身着一件极其简洁、没有任何纹饰的银白色长袍,赤足,手中没有权杖。他的面部光晕平静无波,双眼的位置是两团深邃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的银辉。他站在那里,就像“存在”本身一样自然,又像整座星辉殿堂、乃至整个精神星界的基石。
“族长!”就连七位核心长老,也同时微微躬身,致以最高的敬意。
灵族族长,这位极少现身、常年沉入共忆之海最深处理解文明脉络的至高存在,竟然亲自出现了。
族长的目光落在凌身上。没有压力,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直达本质的“看见”。
“年轻人。”族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印在每个人心底,带着时光打磨后的温润质感,“你带来的,不止是安抚伤痛的力量,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在绝对秩序与绝对虚无之间,开辟新路的可能性。灵族看到了,也记住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纯净到极致的银白光点。那光点缓缓飘向凌,最终落在他的左手手背上。
接触的瞬间,凌感到一阵清凉而深邃的波动融入灵根。手背上,一个复杂而优美的银白色符文缓缓浮现,形似三枚交叠的、不断微微荡漾的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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