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律长老的质问，如同冰冷的晶体尖锥，悬在凌的头顶。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裂隙的混乱嗡鸣似乎都暂时退远。
这个问题无法回避，也绝不能含糊其辞。晶族的信任建立在绝对的逻辑与事实之上，任何隐瞒或误导，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凌迎向坚律长老那宝石般深邃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急于辩解。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清晰、平实的语言回答：
“坚律长老，我与‘观测者’，可能存在某种间接的、非主动的关联，但我绝非其同谋或造物。”
他首先亮出核心立场，然后开始阐述。
“我的记忆始于某个星际垃圾场，身世成谜。但根据生命网络‘火种图谱’的比对，我的灵根特征与上古修真联盟首席智者‘苏’遗留的‘变数图谱’高度匹配。万族主脑认为，我可能是上古文明为应对‘纪元轮回’危机而预先埋设的‘火种计划’产物，也可能是在轮回机制之外自然诞生的‘意外’。”
“而我的混沌灵骸圣体与混沌之力，其核心特性是‘包容差异、转化对立、维持动态平衡’。它既非纯粹的秩序，也非纯粹的虚无或混乱。它是‘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指向裂隙：“至于与‘观测者’的关联……根据灵族族长的推测，观测者很可能是一个庞大、古老、自动化运行的宇宙信息记录系统的一部分，其本身可能并无主观意志。我的混沌之力，因其包容性，曾与生命网络中遗留的‘观测者回响’以及眼前这些编码结构产生过接触和共鸣，但仅限于‘感知’层面。我无法控制它，也未曾接受过它的任何指令。相反，我所遭遇的‘防解析协议’排斥，表明我与它之间，更像是‘未知事物’与‘封闭系统’的关系。”
最后，他谈及“造物主的初稿”：“关于‘初稿’的均质态理念，我首次听闻。但我的混沌之力，追求的恰恰是‘差异并存、动态平衡’，与那种抹杀一切差异的绝对均匀静滞状态，在根本目的上是背道而驰的。如果‘初稿’代表一种极致的、死寂的‘秩序’，那么混沌之力所代表的，是一种充满生命力和可能性的、活的‘秩序’——一种在复杂中寻求和谐，而非在简化中达成静止的秩序。”
凌的回答，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保证，只有基于已知事实的逻辑推导和清晰的自我认知陈述。他承认了可能的关联性，但明确划清了立场和目的界限。
坚律长老静静地听着，晶体身躯内的光流平缓流淌，如同冷静的评估。良久，他缓缓开口：“逻辑自洽，无明显矛盾点。你的陈述，与灵族印记及万族主脑的背书，形成间接佐证。审议会初步接受你的解释。”
压力稍减。
“那么，”坚律长老的“目光”投向裂隙，“开始接触性实验。目标：验证你的混沌之力，对‘法则覆写指令’的实际影响模式。棱柱-七，启动最高级别物质稳定场，覆盖实验区域外围，预防意外扩散。”
实验区域选在裂隙边缘一块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没有剧烈的能量喷发，但地面晶体已经明显扭曲，颜色混杂，物质结构处于半崩溃的“酥脆”状态，正是法则被部分改写但尚未完全陷入混沌的典型区域。
棱柱-七指挥数台设备，在实验区周围构筑起一个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小六边形力场组成的透明罩子，这是晶族最强的物质稳定技术，力求将实验影响局限在最小范围。
凌站在力场外，瑞娜和墨先生一左一右。瑞娜负责监控实验区的宏观能量流和空间稳定性的任何细微变化，她的直觉是重要的预警系统。墨先生则连接着所有探测设备，实时分析微观层面的每一丝数据波动。
“实验方案，”凌在意识链接中简述，“我将分离出一缕最精纯、最温和的混沌本源之气，缓慢注入目标区域中心。不试图攻击、驱散或覆盖那里的异常法则，而是让其自然融入，展现混沌‘包容与平衡’的本质特性。观察覆写指令对混沌之力的反应，以及混沌之力能否在指令的‘间隙’或‘逻辑’中，找到施加影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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