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不动声色的铺垫,曹山林才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年轻人应有的尊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张干事,李师傅,您二位是行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茸的成色,您二位上手一摸,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指了指鹿茸,“正儿八经的东北马鹿茸,看这分叉,是二杠快变三叉的‘茄子包’,茸毛细腻柔软,根部的‘鱼鳞纹’清晰,血线充足透亮,粉头饱满,掂这分量,起码是七寸以上的极品。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药效比那些圈养的、瘦小的茸强了不知多少。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先捧了对方,肯定了对方的专业性,然后把鹿茸的优点一一道来,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张干事还想说什么,曹山林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师傅,语气更加诚恳:“李师傅,您是老把式,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您老说个公道价。咱们山里的规矩,好东西得遇上识货的人。以后我曹山林还在这老黑山边上转悠,要是再侥幸弄到点好山货,不管是鹿茸、熊胆还是老山参,肯定第一个想到咱们县公司,优先供应给您这样的行家。”
这话就说得很有水平了。
既把定价的皮球踢给了更懂行也更实在的李师傅,又暗示了长期合作的潜力和优先权,这对于县公司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张干事代表供销社,更多是流程和渠道,而真正识货且需求量大的是县公司。
李师傅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曹山林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知青如此懂行又会说话。
他沉吟了片刻,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后生,你说得在理。这茸,确实是难得的好货。二百是委屈了。这样吧,三百。连这张完整的鹿皮,还有鹿鞭、鹿筋、鹿心血,我们县公司一并要了。你看怎么样?我们也是公家单位,资金预算有限,能给到这个数,也是看在这茸的份上。”
三百!
比张干事的报价高出了一百!
王福满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曹山林心中暗喜,这个价已经接近他的心理预期。
但他知道,还能再争取一点。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李师傅,您老果然是实在人,眼光毒,给价也厚道。不瞒您说,为了这东西,我差点把命搭进去…听说去年冬天,靠山屯那边也出了一对,品相还不如这个,都卖了三百二十块。这样,”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三百八!您全拿走!鹿皮、鹿鞭这些都算搭头!就当是我曹山林初来乍到,孝敬您老这样的老前辈,也诚心交咱们县公司这个朋友!以后有啥好玩意儿,一准儿给您送去!”
他先是诉了点苦(也是实话),又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参考价(真假难辨),最后主动降价,却把话说得极其漂亮,扣上了“孝敬前辈”、“诚心交友”、“长期合作”的大帽子,让人听着舒服,难以拒绝。
同时,他也没忘了旁边的张干事,转头对他笑着说:“张干事,您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能让您白忙活。我这儿还有几张前几天打的狍子皮,毛色厚实,冬天做褥子最暖和,还有几只风干的野鸡,再加上这头鹿剩下的鹿肉,您看看,价格随您定,绝对支持咱们公社供销社的工作!”
他这一手连消带打,面面俱到,既满足了李师傅和县公司的需求,也照顾了张干事的面子和利益,谁也不得罪。
李师傅看着曹山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年轻人,不像个愣头青知青,倒像个在生意场上滚过几年的老手。
他和其他地方来的采购员不一样,那些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胡搅蛮缠,像这样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还会说话的,少见。
他和张干事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张干事得了曹山林给的台阶和承诺(狍子皮和野鸡),自然也不好再强硬压价。
最终,李师傅一拍炕桌:“成!就冲你这爽快劲和这份诚心,三百八就三百八!再加上点鹿肉,给我凑个整!四百块钱的东西我要了!以后有好货,直接捎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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