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健康评估’安排妥了。三天后,他会在一次常规体检中‘偶然’发现早期胰岛素抵抗,需要住院观察两周。期间,他的财务主管会接管账户操作权——这个人,咱们的人已经接触过三次,对现状不满,想要上位。”
白翰武拉开易拉环,泡沫溢出瓶口:“让他‘不小心’把一笔资金转入新加坡一家壳公司。账目要做真,但路径必须绕经咱们埋的暗线。”
“明白。”哈格罗笑,“等这笔钱到账,新加坡反洗钱部门的调查函,就会‘巧合’寄到泰国金融监管局。余广锦的财务主管,自然就成了‘被迫配合调查’的苦主。”
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白翰武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泛黄的老照片上——那是九十年代初,他和父亲在BJ南苑机场的合影,两人穿着旧军装,背景是停机坪上一架褪色的运-7。
“爸。”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当年在莫斯科,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哈格罗没答话,只默默给他续了一罐啤酒。
窗外,莫斯科河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星光与塔尖灯火混成一片,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影。
七月二十日,BJ暴雨如注。
何雨柱接到老范电话时,正蹲在院里修漏雨的葡萄架。雨水顺着瓦檐砸下来,在青砖地上溅起浑浊水花。他一手撑着梯子,一手握着扳手,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抓了。”老范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工信那位副司长,还有他女婿,连同三家美资咨询公司的法人,全在机场控制室带走的。纪检那边动作快,证据链闭环,邮件、银行流水、境外账户,全在电脑里躺着。”
何雨柱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又涩又辣:“东西呢?”
“在安全屋。”老范顿了顿,“你给的那份清单,没一个漏网。从八六年开始,二十年,七十三个人,涉及十四家部委和六家央企。老何,这刀下去,血得喷三米高。”
何雨柱抹了把脸,抬头看天。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的光,正照在院角那棵老枣树上——新芽已舒展成嫩绿,枝头却缀着几颗青涩的小枣,表皮还带着绒毛,在雨水中泛着微光。
“喷就喷吧。”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血喷出来,地才松动。松动了,种子才能往下钻。”
挂了电话,他放下扳手,从梯子上爬下来。雨水早把他浑身浇透,衬衫紧贴脊背,显出嶙峋的肩胛骨。他走进堂屋,从博古架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模糊的镰刀锤头,边缘磨损得厉害。
这是白毅峰当兵时的旧物,退伍那天,连长亲手别在他胸前。
何雨柱用袖子擦了擦徽章,擦去雨水和岁月留下的暗斑。铜面渐渐亮起来,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还有窗外倾泻而下的、永不停歇的滂沱大雨。
雨声轰鸣,盖过了整个四九城。
但何雨柱知道,有些东西,比雨声更响。
比如锈带镇汽车旅馆会议室外,托尼签下采购合同时,圆珠笔划破纸面的“嚓”一声;
比如西北大县实验田里,智能灌溉系统启动时,水流涌入滴灌带那细微的“嘶嘶”声;
比如泰国清迈橡胶厂地下,通讯节点被远程格式化前,服务器风扇发出的最后一声嗡鸣。
这些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时代洪流淹没。
可正是无数这样的轻响,汇在一起,便成了黄河改道时,那不可阻挡的奔涌之声。
何雨柱把徽章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他走到院中,仰起脸,任雨水冲刷。
雨太大,睁不开眼。
但他知道,雨停之后,青枣会更硬一分,藤蔓会再攀高一寸,而脚下的土地,正悄然松动,等待着更深的根须,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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