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容易多了。
就像站在悬崖边,迈出第一步需要巨大的勇气,但一旦迈出,剩下的就只是惯性下坠。
3月,我帮一家建筑公司加快审批流程,收了两百。
4月,在一份政府采购合同中默许虚报价格,分得三百。
5月,将一条铁路支线的优先建设权给某个议员的家族企业,拿到一千。
钱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开了秘密账户,用假名存钱。每次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缴费,买药。百浪多息确实有效,艾琳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脸色也红润了些。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照这个趋势,八个月后可能就能出院休养”。
我高兴得像个孩子。
看,我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没有这些钱,艾琳可能已经死了。而现在,她在好转,她在对我笑,她能坐起来看书了。
道德?
去他妈的吧。
救人有什么错?
但治疗费像个无底洞。
“百浪多息”需要长期服用,黑市价格越来越贵。艾琳出现了并发症,脾脏栓塞,剧痛,高烧。需要手术,需要更贵的抗生素,需要私人护士24小时看护。
钱永远不够。
而赚钱的诱惑越来越大。
我发现,权力真是一种迷人的东西。一个签名,一个印章,一次“通融”,就能换来普通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收入。那些商人对你点头哈腰,那些同僚对你投来羡慕或畏惧的目光。
我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被需要,被讨好,被敬畏。
当然,我也做了很多“好事”,用受贿来的钱的一部分。我资助了贫民区的儿童食堂,给老兵协会捐款,帮几个真正有才华但贫穷的年轻人争取到政府奖学金,让他们能够进入学校享受教育。
每次做这些事时,我都感到一种扭曲的慰藉:看,我不是完全的坏人。我贪污,但我也在帮助别人。
这算是……平衡?
自欺欺人罢了。
那时我已经是财政部副司长,权力更大,能接触到的“机会”更多。我建立了一个小圈子:几个志同道合(或者说同样堕落)的官员,几个可靠的商人,形成了一个利益网络。
我们操纵政府采购价格。
我们倒卖战时管制物资。
我们给某些公司“特殊照顾”,换取干股和分红。
钱滚滚而来。
我给艾琳换了最好的私人医院,请了伦敦最权威的心脏病专家。小查尔斯上了昂贵的私立学校,我们家搬到了梅菲尔区的大房子。
表面上看,我们是成功的中产阶级家庭:体面的丈夫,温柔的妻子,聪明的儿子。
只有我知道,这栋华丽房子的地基,是由谎言和罪恶浇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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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死于1929年11月。
不是心脏问题,经过几年持续治疗,她的心内膜炎已经控制住。
是肺炎。
一次普通的感冒,因为免疫力长期受损,迅速发展成重症肺炎。抗生素无效。
她死的时候很平静。
握着我的手,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查尔斯,对不起……拖累了你这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逐渐冰冷的手,坐了整整一夜。
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三年前就流干了。
葬礼很简单。小查尔斯十三岁,穿着黑色小西装,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睛红肿,但没有哭。他说:“爸爸,妈妈去天堂了,对吗?”
我点头,说不出话。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艾琳的东西还在:她没织完的毛衣还放在沙发上,她喜欢的茉莉花茶罐还在厨房柜子里,她的梳妆台上还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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